叶月汐僵硬地开口，“我们，我......”她深吸了一口气，直直望向卓砚的眼睛。

“我已经不是曾经的叶子了，如你所见，我与你在这里相识了这么久，你都没认出我，我和她已经是不同的人了，不想让你知道，只是我私心想把过去的叶子永远留在你心里，你看，现在你知道了，那个叶子已经不存在了，只有我，现在只有我了，一个你不熟悉的人。”

卓砚双手握住叶月汐肩膀，“我不介意重新了解你，我会一点点在记忆中补齐你所有的变化。”

叶月汐摇头，“可是我不愿意，我爱的阿铭不是你，他是那个永远停留在我记忆中的人，他不会舞刀弄枪，没有这泼天的权势，总之不是你这样的。”

卓砚缓缓落下双手，“所以，这就是你早知我是阿铭，却从未想过相认的原因？”

叶月汐默默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分开七年了，即便是在现实中，我们早已经是和曾经不同的人了，何必抓着那点记忆不放，我不能守着一个陌生人靠着记忆度日。”

“陌生人？”卓砚自嘲地笑笑，“我在这个小说世界待了七年，我知道我写的叶月汐与你相貌性情如出一辙，只要有一丝相似，我甚至不会只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纸片人，可是活生生的我站在你面前，你说我是陌生人？”

叶月汐指了指门外，“你的人还在等你，我们把这书中剧情走完，各自回到原本的世界，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卓砚站在原地不动，叶月汐刚准备伸手去推他，却被卓砚一把搂紧怀中，任她如何挣扎，那双圈住她的手臂只是越来越紧。

卓砚湿热的呼吸一下下落在叶月汐的脖间，她能感受到卓砚浑身的颤抖和一声声的啜泣。

“我们不是陌生人，从在牢中遇见你对着狱卒挥舞石块的初相识开始，再到给你打翻毒粥，一起在屋顶躲避玄天卫，一起装神弄鬼找证据，我们已经相识很久了，即便是现在的叶月汐和卓砚，他们也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卓砚用请求的语气，轻声道：“好，你若执意当我是陌生人，那我就是，可以给我这个陌生人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吗？”

叶月汐心中泛起酸涩，藏在心中多年的委屈瞬间上涌，强忍着哭腔，尽力平静地开口。

“大司马说得对，我和你早已不是陌生人，只是你我只是大司马卓砚和细作叶月汐，并无其他，待回到现实中，只当这是一场梦吧。”

卓砚缓缓放开叶月汐，“好，那作为你在天悬城的领导，我现在安排你撤离，这里的一切都不需要你了，我会给你送出城，让你安静等待大结局。”

叶月汐清浅一笑，“你来了，我也来了，这个世界早就因为我们改变了，我们是推动剧情的一环，你让我躲到哪去，乌崖拿到手那些证据后就会发难，大司马此时该专心应对才是，也烦请着人去通知殿下，至于我，暂时不能离开玄天卫所。”

卓砚还想说什么，南风匆匆前来。

“郎君，程迟遣人来传话，说那彪兴已经醒了，让我们快些离开，莫要被撞见。”

卓砚迟疑片刻，从腰间掏出把匕首塞进叶月汐手中，“保护好自己。”

说完紧攥着拳头呆立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同南风离开。

......

叶月汐被程迟安排进了玄狱的一间牢房中，好巧不巧就在上次她逃狱的那间对面，她一眼望去，还能看见之前她用湿衣裳拧弯的铁栏杆。

她在牢中等了三日，期间南风每日来好几次，一会儿送来枕头，一会儿送来被褥，最后她只允许将吃食留下，其他一概拒收。

第四日的清早，她被一声声细小的招呼声叫醒，猛地睁开眼，重重喘了喘气，她刚刚梦见阿铭在她生日这天给她煮了阳春面，被唤醒后，一切如泡影般消散。

她侧过头，南风高高举起手中的食盒晃了晃，“我们郎君说，今日是娘子的生辰，他特意煮的。”

叶月汐愕然，缓缓坐起，“今日是腊月初六？”

掐指算来，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一个月了，时间真是快。

南风拿着程迟给的钥匙打开牢门，将食盒放于矮木桌上，一边摆着吃食，一边在口中不停唠叨着。

“我们郎君说这面和汤不能放在一起，让我给你送来之后再往面里倒汤，郎君还说这青菜是极好的东西，要娘子一定不能剩下……”

叶月汐起身走到木桌边，看着南风从瓦罐边摘下一层层密封的桐油纸，缓缓将瓦罐里的面汤倒在面上。

她脑中再次出现梦中的画面，那不只是一个梦，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方才的梦里一切都圆满的出现，而现实中，那一次阿铭做的阳春面，最后因为吵架，她没能吃上。

那一次正是七年前两人分手前的那番吵架，那碗没吃进嘴的阳春面，竟在这会儿给她补上了。

南风利落地将前一晚送来的碗筷和剩菜收进食盒，催促道:“娘子莫愣着了，快些吃吧，我们郎君说太师昨晚遣人去了各个官员府邸，挨个通知今日早朝一切正常，想来太师今日会有所行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