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闻声抬头看向门外,几名穿着玄天卫士兵衣服的蒙面人接连现身。
“程将军,等一下。”叶月汐缓步走到几名蒙面人面前,程迟见状也收起佩剑。
叶月汐凝视着为首之人黑色面罩上那双深邃的双眸,缓缓抬手轻轻扯下那人脸上的面罩,面罩轻轻落地,叶月汐眼中有些泛红。
“真的是你来了,我还以为我又要成为那颗弃子了呢。”
她对面的卓砚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叶娘子莫要误会,我做这些不过是不想乌墨礼因为你发生什么变数。”
他紧接着疑惑地转过头,“方才,娘子为何要说‘又要成为弃子’?”
叶月汐抿嘴笑了笑,轻轻摇头,原文中她可不就是个弃子,现实中也是被阿铭弃下的那个人。
程迟认出卓砚,恍然道:“你就是当日承诺会给我证据的人!如今我已按照你说的将太师等人带去梦清楼了,证据何在?”
卓砚朝叶月汐歪了歪头,“她不是已经带给你看了吗?”
程迟转向叶月汐,“娘子此前可是说不认识此人的,这是怎么回事?”
叶月汐缓缓开口:“此前不知将军说的是这人,他是殿下的人,我自是认识,我们都是为殿下做事的。”
程迟似懂非懂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殿下定是给你们安排了不同的任务,你们互相没有交流。”
叶月汐顺着说道:“对,是这样。”
程迟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逃出一份折好的纸,“对了,那这份太师用来坐实你身份的画作如何处理?娘子是否也再画幅新作?”
卓砚歪头打量着程迟手中的画作,“哦?叶娘子的画还能成为乌崖手中的证据呢?”
程迟点头道:“可不是嘛,我展示给你看。”
叶月汐来不及阻拦,那幅画作已经被程迟展开,拿去在墙壁烛火上铐起来,她心虚地撇了眼身旁卓砚,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画上的内容。
很快程迟捧着已经显露字迹的画展示给众人看,叶月汐忙上前拿过,“是要重新画一幅的,时间紧迫,我这就去画。”
叶月汐坐到木桌前,闷头开始作画,丝毫不敢去看门外的卓砚,那晚本以为搪塞过了卓砚,他便不会再见到这画,更不会发现画上那专属于她的小记号。
谁知藏起来的一幅不值钱的画作,还能被人偷出来成了证据。
她重新临摹的画上,没有在少女耳垂上点上细小的痣,还顺手用画笔隐去了原画上的那颗痣。
程迟重新拿回画作后,满意地点头,“果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画得毫无差别,你看。”
说着他拿给卓砚去看,叶月汐紧张地盯着卓砚的神情,好在卓砚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什么异常。
卓砚抬手轻轻摸了下旧画,微微皱了下眉,“那这幅不用的画就交给我吧,我转交给殿下。”
听见这话,叶月汐心中猛地一惊,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不可能啊,方才程迟只是匆匆展开了一下,他不会看得那么仔细的。
程迟收好新画,“那彪兴快醒了,我得快些将这重新弄好的供词和画作送回去,你们自己商量吧,叶娘子留在这还是走都可,我自有应付之策。”
程迟走后,卓砚吩咐身旁南风带着几人先行出去等候。
叶月汐怔怔站在刑讯室中间,卓砚确认身边人都离开后,转头看向她的方向,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叶月汐不敢去看卓砚眼眸,微垂目光,“大司马可是有事吩咐?”
久久没有听见对面的回话,叶月汐缓慢抬头,没想到再看向卓砚时,那双深邃的双眸已经变得通红,他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在叶月汐的注视下沿着颧骨滚落。
眼前的情形再清楚不过,他,已经认出了她,叶月汐还没想好这真正意义上的久别重逢该如何开口,卓砚微哑的声音轻轻飘进她耳中。
“我看到了,那画上有你以前作画时的习惯,我看见了,为何要抹去?你早知道我是谁了,对吧?”
叶月汐手指指尖深深嵌在手心里,她想过无数与阿铭重逢的画面,却从未想过他会用着别人的身体来和自己重逢。
那些曾将幻想过的话,此刻她一句也说不出,说点什么,她总要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