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他醒了告诉我。”
周励承站了一阵,终于挪动了脚步,转身要走。
“周励承。”
“嗯?”周励承回头看向他。
“下周二,我哥要回来了。”
他呆呆立在那里,全身的血液开始快速流动,像是奔腾起来的河在他身体里流窜,大脑‘翁’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嗓子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手机叮咚一声。蓝柚说:“这是航班信息。”
周励承才有了反应,低头一看短信,真的是叶澜的名字。
“你怎么会...”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我哥再走了。”蓝柚还是傲娇:“你能让他留下来,我就试着原谅你。”
周励承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医生出来了,询问病人之前的情况,蓝柚与他交谈起来,显然是不想再与他多说些什么。
他便识趣地离开了。
回公司的路上,他还开着叶澜当初送他的那辆帕梅。每一个等红灯的间隙,他都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出神。
往事像电影似的在脑海中播放。
当时叶澜在最后一刻,为了自己能赢过廖远,曾不顾原则对南靳安妥协。
叶澜都要走了还想方设法给自己铺路,让他能有筹码回到承安。沈知越主动递来的橄榄枝,他不好说到底有没有叶澜的参与,可自己当时几乎一无所有,又能凭什么入沈总的眼?
两年的日思夜想,他终于明白,那个总是口是心非的,将人弄得遍体鳞伤的行为有多可笑多不知好歹。
灯已经悄然转绿,候车一声喇叭将他唤醒。
夏日晚风从他的车窗掠过,一阵微凉让人舒畅豁然,周励承一手扶着方向盘,眼里浮现笑意。
想到下个周二,他的心怦怦跳。
就像他小时候跟沈奕第一次走进老师的画室一样。
......
有着期待的日子,慢得像蜗牛。
可当蜗牛终于爬到头了,周励承有点踟蹰不前了,想找个壳钻进去,这样叶澜骂他的时候,他或许能随时躲起来。
下午四点的航班,周励承十二点就到了。
假模假样坐在那里读报纸,带了富墨镜欲盖弥彰。期间看了不止一百次的手表。
终于在望穿秋水中看到了等待的人,叶澜混在在人群中,姿态轻松走得随性,头发短了点儿,晒黑了点儿,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竟然有点久违的青春的气息。
周励承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从他露出的小臂几肌肉来看,这人壮了许多。
他一边心跳狂乱的观察着,一边在在心里默默念叨。
忽然,叶澜的视线飘了过来,就像有着某种感应一般的精准落在他脸上。
周励承愣住了,呆呆看着朝他走缓步走过来的人。极度的不安之下,他忘了回避叶澜的眼神。
在大约一步的距离时,周励承不由自主的缓慢站了起来,要说什么呢?‘好久不见’会不会太客套?‘好巧’会不会太刻意?
他万分纠结时,人已经径直从他眼前走过了。
原来,他只是在来自助贩卖机这里买水的。
压跟就没认出自己来。
周励承像只失落又懊恼的小狗,尾巴肉眼可见的耷拉下去了。如果他有的话。
唯一能打招呼的机会没有了。
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已经被机场空调的冷风吹得彻底消散,只能像个贼似的悄悄跟在叶澜身后,再一次寻找合适的时机。
这一跟,跟到了南城洲际酒店的楼下。
他怎么又来这里住?
周励承坐在车里,看着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后备箱搬行李。叶澜的笑得如沐春风,未免也太开心了吧。
而且,看他的口型,说的根本不是中文。周励承心里一惊,又点慌了,难道他已经在外面有人了?!
他眉头紧皱,一脸警惕的盯着,脑子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只是一个晃神,叶澜就不见了。
周励承急忙下车追上去,刚转过门前的那根大理石柱。他就被一个高大结实的人墙撞了回来。
“跟着我干什么?”
叶澜垂眸看着他,脸色沉沉,语气冷淡,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周励承还觉得他是没认出来,仓皇低下头想要绕过去。
然而胳膊一紧,被人拽了回来。
“说话,周励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