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思考的时候,叶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都是你的,不用挑得那么仔细。”
周励承听着心里不爽,扭头问道:“什么意思?”
叶澜看着他,“其实你再不来,我也会给你送过去。”
“是吗?”周励承面色难看:“有人急着搬进来?”
“是。”叶澜平静地说,“这房子地段不错,应该很快有买家。”
周励承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你要走?”
“是的。”
周励承有点失控,扔掉手里的衣服,急急地问:“去哪儿?你工作不要了,蓝柚也不管了?”
叶澜眼神有着隐约的不解,“跟你没有关系,我自己会安排。”
“......”
冷淡又疏离。
周励承瞬间清醒过来,是啊,他已经没有过问的资格了。
叶澜凭什么要告诉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自己的行踪呢?
周励承低下头,自嘲地提提嘴角:“是,我不该问。”
他又默默回到柜子前,木然地收着衣服,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仍在门边倚靠着的叶澜:
“如果我跟你道歉,你还走吗?”
叶澜沉静幽深的目光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是因为讨厌我,你不用这样,留在南城,我也不会出现你面前。”
周励承手中紧攥着一件蓝色的衬衫,垂下了头,话说得恳切又落寞。
“不是。”叶澜沉吟片刻,“只是工作调动。”
“那蓝柚呢?”
“他马上高三了,我会让他直接申请国外的大学。”
那我呢?
周励承紧咬着唇,才没有将这丢人现眼的话说出来。
他在叶澜的生命中好像已经被完全抹除了,就像这一柜子无关紧要的衣服一样,说扔就能扔。
心里一阵绞痛,周励承将手里的衣服又扔回去,“装不下了,我改天再来。”
他头也不抬的快步走了出去。
叶澜在他身后跟着,一路到了玄关。
他的目光紧紧贴在周励承的身上,但就是没有开口。
周励承临出门前一个回眸,两人四目相对。
橙黄的灯光照耀下,周励承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为什么因为一句话,你就将我们之间的所有都一笔勾销了?”
叶澜握紧了手,没有回答。
周励承拧着眉问道:“我的错误,难道就真的那么不可饶恕吗?”
“小周,我们在一起将近一年。” 叶澜凝望着他,“你有明确说过一句爱我吗?你有主动提起我们的以后吗?我给你戒指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周励承愣着,摇了摇头。
“你看起来很苦恼。”叶澜叹息似的着说道:“你说我们不会结婚。”
周励承咬了下唇,偏过头去。
叶澜眼里漾着惨戚戚的笑意,“在云南的时候,你的愿望里有关于我的只言片语吗?”
周励承又是一怔——没有。
他那时候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公司,想到他前途未仆,可唯独没有想到叶澜。
“你从来都不愿意在床上开灯,是不想看到我吗?”叶澜沉声说道:“你无法接受自己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并不那么喜欢的男人,是吗?”
“...别说了!”周励承神情崩溃。
叶澜的语气轻轻缓缓,可一句句却像巴掌落在他脸上,让人抬不起头。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不可争辩的事实。
原来叶澜都知道...
他都知道。
周励承的眼前一片模糊。
叶澜走过来,站在周励承眼前垂眸望着他,犹豫片刻后将他脸抬起来,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睫上的水珠:“别哭,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周励承双唇紧抿,望着近在眼前的叶澜说不出话,眼眶蓄满了泪。
“是我的问题。”叶澜叹息一般说道:
“我以为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能忍受所有,你的脾气,你微不足道的缺点,我都觉得可爱,我无数次试图说服自己,哪怕你不爱我,但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我也心满意足,可是...”
他顿了一下:“我失败了,我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从来没有走进你的心里。是我高估了自己,给你带了麻烦,抱歉。”
周励承双目血红红盯着他,“难为你了,为了摆脱我,还得编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叶澜轻蹙眉头。
“你话说得多么好听,事就做得多绝情。八年前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周励承一把将他推开 :“要滚就滚,别他妈废话,老子不会挽留你!”
说罢,他夺门而出。
厚重的门板重重合上,叶澜的脸再也看不到了。
楼道静得可怕,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周励承站在走廊,狠狠一拳砸到墙上。手指破皮流了血,他也浑然未觉。
他靠墙滑落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颤动。
为什么所有人离开,都是这么洒脱。
能言会道,话说得体面。
他连发火都显得像失去理智的疯子!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