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励承失魂落魄回到房间。
黎洛川也回来了,他左右看看,惊讶道:“叶总这么快就走了?”
沈奕脑袋一歪,“你怎么知道他来过?”
“我在楼下碰到他,他说他刚送完弟弟上学。我告诉他周励承在楼上,请他上来坐坐。”
“哎呦...”沈奕偏过头去,悄悄感叹了句:“这叫什么事儿啊!”
黎洛川一脸的懵,“怎么了吗?”
沈奕僵硬地扯扯嘴角,冲他摇摇头,然后看着坐在一边呆滞得像个雕塑的周励承,试试探问道:“要不,我去给他说说?”
“谁说也没用...”周励承吁口气,故作坚强“你们先回吧,我再坐一会儿。”
“在这儿坐什么?”沈奕拉他起来吗,“回家吧,让他冷静几天,你们再谈谈。”
周励承轻轻笑了一下,笑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就没有不冷静的时候。”
他低下头,低声嘟囔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都是哄我玩儿呢...骗子。”
这真是个沈奕难住了,他跟黎洛川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周励承这个状态,他俩也不放心走。只好也坐下来,陪他坐着。
光是那天的酒钱,花了沈奕好几千!
终于在天黑后,周励承不行了,沈奕才将他送回家去。
到了自己的房间,周励承还醉醺醺对着沈奕嘀咕着:“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在乎他,真的,我...喜欢女孩儿啊,我凭什么喜欢叶澜?是他说喜欢我我才跟他在一起的...”
沈奕一脸愁容望着他,没说话。
周励承蹭蹭鼻子,笑得很苦涩:“他骗我...叶澜骗我...”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沈奕一边把他往被窝里塞,一边应承着:“都是他的错,你快睡吧快睡吧祖宗。”
“你不知道!”周励承平躺着,眨巴着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他对我也挺好的,他给我送了很多礼物,给我做饭...我把西瓜汁倒在他身上,还打碎了他喜欢的杯子,他也没骂我...”
说到这里,他眼中神采渐消,深深叹了口气:“他要是对我坏一点,就好了...”
沈奕靠桌站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但这事儿啊,他真没办法啊,只能静静听着,适时安慰周励承几句。
周励承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伸出胳膊,露出袖子里那串蓝色的珠子给沈奕看:
“他就这样拴住我,自己跑了...沈奕,他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他就是嫌我了,嫌我没用了,嫌我麻烦了...叶澜喜欢听话的,我不是。”
在平日里,清醒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在沈奕面前这么出丑,面子大过天。
可今天,他全完了,心碎成八瓣儿,面子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任何事物都顾及不到了,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脑海里只回荡着一个声音:
——我跟叶澜,真的到这一天了。
预想过一万次的场景真的到了眼前,周励承才知道他有多害怕失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
捂着心口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许久,才终于力气耗尽。紧皱着眉头,在酒精的催眠中睡过去了。
沈奕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拉好被子。
关了灯,走了。
……
酒醒之后,周励承似乎已经接受了分手的事实,云淡风轻的,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外人是一点儿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连后来的几天,沈奕再来看望他,都被他神奇的治愈速度吓一跳。仿佛那天痛哭流涕悲痛欲绝的不是他周励承似的。
不过能放下是最好了,沈奕观察几天后,放心地让他一个人待着了。
但其实等沈奕一走,周励承就打开电脑,看着百赛的官网某个人的照片发呆。
他为了显示自己的志气,将叶澜的微信拉黑删除了,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看人家的新生活。
每天刷新的集团新闻,叶澜出现在各个商务场合,谈笑风生,意气满满。
周励承将笔记本一巴掌拍合上,气愤又失落。
一个周都没有联系了,难道叶澜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在地上转悠几个来回,像只焦躁不已的狸猫,被衣柜挡住,他忽然灵光乍现:自己还有很多东西在叶澜家呢!
当机立断,周励承直奔他家去了。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后尝试按了密码,也不知道叶澜又没有见密码换掉?
叮咚——
门竟然开了!
周励承嘴角微微扬起,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才八点,叶澜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看到客厅空着,周励承大摇大摆往卧室走去。
灯一开,人当场傻掉了——
叶澜坐在床边,缓缓抬头,“你来干什么?”
像是许久没有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跟砂纸磨过一遍似的。
“我...”周励承看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频繁得眨着眼睛,“我来拿东西,不行吗?”
叶澜蹙额望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一言不发走了。
擦肩而过时,那股熟悉的温暖而馨香的味道让人眷恋,周励承只得快速偏过头去。
他一个人在卧室呆呆站着,眼前的床铺整洁柔软,两个枕头还是摆在原位,只是一个有压痕,一个没有。
周励承忍不住走上前去,手掌拂过,将那个压痕铺平了。
应该有许多美好地回忆才对,可是此时此刻,空寂中他却脑袋一片空白了,他只想无数个夜里的,那个进搂着自己的炙热温柔的怀抱。
他呆呆坐着,忘了时间。
直到客厅传来一阵声响,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迅速起身拉开柜子,装模作样翻找起来。
可翻着翻着,周励承眉头紧皱了。
为什么,这里只剩下自己的衣服了,叶澜的呢?
就算是讨厌,不想跟他的挨着,那也应该是把他的扔出来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