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辰星,好耳熟的公司啊,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周励承脑子转得停不下来。
“小周?”沈知越笑眯眯的,“我也能这么叫吗?”
“当然可以。”
嘴上这么说,周励承心里却是:你几岁?
沈知越看看他,又看看叶澜,叶澜笑着对他一点头。
什么都明了了。
“坐吧。”沈知越也在周励承身边坐了,“就我们三个人,小周不要拘谨啊。”
“没有,沈总客气了。”周励承只对这个诡异的位置的疑惑,怎么自己就坐主位了?
“喝点酒?”沈知越问道。
“好。”周励承说。
“还是你比较爽快,叶澜就不行。”
“沈总跟他常喝吗?”周励承笑着问。
沈知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皱了眉头,一脸的嫌弃:“我们之前在非洲,他的酒量差到两杯洋酒下肚,就得不省人事,我可没少送他回家。”
说完他又看向叶澜,“小叶,你现在有长进了吗?”
叶澜点点头,“现在能喝三杯。”
周励承瞥他一眼,这个人又在装什么?之前饭局上也没见他少喝啊。
“那算了,还是小周陪我喝吧。”沈知越似乎也是很爱酒,当即就叫人送两瓶来。微笑对着周励承说:“白酒不介意吧?”
“不介意。”
但其实周励承是不太喜欢喝白的,也不常喝,他话是答应了,但具体什么量,心里就有点没谱了。
不过想着既然是叶澜的朋友,又这么兴致盎然,陪就陪了,不能太扭捏。
没吃一会儿菜,两人就喝上了。
周励承也不太说场面话,反正该喝就喝,一点儿都不推拒。
这可给沈总高兴坏了,揽上他的肩膀:“不用叫我沈总,多见外啊,叫哥就行。”
“越哥。”
沈知越点点头,又仔细看看他,“你比叶澜还小吧,平常他照顾你吗?”
“......”这话题是不是有点私密了?
周励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主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跟叶澜的关系,沈知越到底知不知道?毕竟刚才叶澜只说是朋友。
“互相照应。”叶澜及时开了口。
“哦,这样啊。”沈知越又笑着问周励承:“叶澜人挺好的,是不是?”
周励承看了眼,见他一直紧贴在自己身边坐,还挺有安全感,于是笑道:“是啊。他性格很好。”
“他性格好?”沈知越睁大了眼睛,很是质疑。
周励承懵了,难道不好吗?
沈知越把自己袖子撩上去,指着一道疤痕愈合后留下的浅色印记:“他当时晕倒在路边,我看他是中国人,就下车扶他,他眼睛都没睁开就握着玻璃片给了一下。你看看,很长吧,当时可是痛死我了。”
“抱歉啊越哥,当时太黑了,我真没看清。”叶澜不好意思道。
周励承却满脑子都是叶澜一个晕倒在非洲街边的场景,自己是经历过的,那么黑,那么危机四伏,叶澜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就下意识反抗?
他在非洲的时候,还是过得不好吗?
沈知越嗔怒瞪叶澜一眼,又对有点走神的周励承说:“你们承安也做非洲业务吧,Ali你知道吗?”
周励承点点头,“知道,我们有合作。”
“他最惨,没少因为抢生意被叶澜揍。”
“他那个体型...”周励承想到一座山一样的Ali,又迷惑了。
叶澜有那么暴力的一面?
“所以说啊,叶澜哪里是什么好性格。”沈知越看着眼前,忽然惆怅了,“不过也能理解,他一个人要跟那些本地佬争来抢去,要是不强硬一点,也不好过。”
“越哥你言重了。”叶澜忽然举起酒杯敬他,“讨生活谁都是一样的,我没不好过。不过谢谢越哥当年对我的提点。”
沈知越笑了,与他叮当碰了杯,“不是我提点,是你自己本来就放不下。”
喝了那一杯,沈知越很赞同地说:“你早该回来了,那地方鸟不拉屎,除了能在野地里开两几枪,有什么好待的。”
“说的是。”叶澜低头笑了。
而周励承却是茫然了,所以叶澜在非洲到底是为什么?他放不下的又是什么?
后来三个人乱七八糟说了很多,沈知越特意问了承安的情况,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周励承没有瞒着,不管是公司的困境还是自己的局限,都是就着开玩笑的状态就说了。
主要是跟沈知越相处很让人放松,再加上有叶澜那层关系在。他这才能放心讲出来。
他俩喝了很多,周励承头晕得严重,是勉强能走的状态,叶澜还得时不时扶他一下。
但沈知越酒量好得离谱,除了更爱笑了一点,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临走的时候,他还特意提到:“小周,你们的产品有点意思,下次电话聊。看看我跟周总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呢?”
“好啊越哥。”周励承虽然晕,但脑子还在转,想了想立刻说:“我先发资料给你,要是有时间,越哥来工厂看看比较好。”
“有道理。”沈知越一思索,“可我家里撇不开,明天就要回去了,我只能下次再去你那里了。”
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人,周励承看他答应,哪里还管什么下次不下次的,“随时都OK啊,看越哥时间。”
沈知越拍拍他,对着俩人说:“那你俩回吧,我就不送了。”
“越哥,你住哪里?”周励承问道。
沈知越一指身后,“这里啊,我是老板,还不能有个去处了?”
“......”周励承笑了下,不说话了。
跟这种财大气粗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在站着侃了几句,代驾到了,俩人就道别走了,沈知越还送了一瓶珍藏的酒给周励承,说是没人能跟自己喝这么久,他是第二个。
周励承在半路,忽然问叶澜:“那谁是第一个?”
“什么?”叶澜攥着他的手,对他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感到迷惑。
“沈知越不是说我是第二吗?”
“他爱人。”
“他很年轻啊,结婚啦?”周励承好奇地追问,“我还听到他说儿子,他儿子几岁?叫什么名字啊?”
“...叫多宝,应该四岁吧,是白色条田园犬。”叶澜一一回答。
周励承石化了...
自己还是太单纯了,以至于别人说什么都信。
果然跟叶澜一起玩的,都是爱捉弄人,又讲话神秘兮兮的妖魔鬼怪!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发呆。醉意上来了,但脑子里的问题还在转。
尤其是从沈知越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的叶澜初到非洲时的境遇,他的心就忍不住的疼了,看着叶澜对什么都游刃有余久了,就给人一种他生来就强大的错觉。
他...其实也是一步步摸爬滚打过来的普通人。
自己好歹一到承安就是周总了,就算再不好,那也是个现成的地位,可叶澜那时候,能是叶总?
沉默许久之后,周励承不顾前面还有个司机,双手紧紧搂上了叶澜的腰。
叶澜一惊,问他怎么了?
“有点冷...”
叶澜没有质疑,把窗户关上了,摩挲着他肩膀:“快到了。”
前面司机忍不住瞥了眼后视镜,还没两秒,就被叶澜一个对视吓回去了。
一路上再没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