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励承攥紧了筷子,眼睛都不眨。
然后最后,叶澜只说:“不为什么,你喜欢吃就行。”
周励承坐回椅子里,有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挺喜欢的...”
碗勺叮当碰撞,谁也不说话了,周励承时不时瞄一眼对面的人,心里的失落感随着夜色愈加浓重。
叶澜的话没有以前的中听了!好像说得都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饭后,周励承不想回房间,又把那没人在意的电视打开了。
叶澜在他身边沉默坐着,直到一集结束,他低沉的声音才与片尾曲一同响了起来。
“周励承,你要走了是吗?”
周励承心脏猛地一跳,震惊的眼神望向身边一直像山一样沉静稳重的人。这座山,看起来即将破碎。
“是不是房子太小了,你住不惯?”叶澜对着他轻笑:“我可以换一个大的,最近看了一些。”
他最近还看房子了?
周励承喉头哽住,忍不住抠抠裤子,“不是...”
“那是为什么?”叶澜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只剩下不解与哀伤:“做你喜欢的菜,换你喜欢的房子,我都留不住你,是吗?”
周励承被他吓到,一颗心又不由自主狂跳了。
他不由握紧了手,直直盯着叶澜:“为什么非得我留下呢?”
为什么做自己喜欢的菜,又为什么住了一年的酒店,自己来他就想着换房子了?
答案似乎在两人的喉咙里打转,可在目光漫长的交汇中,一吐为快的勇气被灼灼逼视给燃烧殆尽了。
在周励承期许又恐惧的眼神中,叶澜先别过了脸。“走吧。”他绝望的语气,“照顾好自己,别再让家里进贼了。”
明明他还没有明确说要走,这个人就先赶人走了是吗?周励承的失落未尽,愤怒就顶了上来。
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
总是这样,做一些奇怪的事,又什么都不说,谁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退一万讲,就是自己真的要走,他也不会挽留一句吗?
周励承心酸,鼻子也发酸,扔掉遥控器,起身走了。说到底叶澜还是烦自己罢了。窗户缝隙里隐隐飘进来的烟草味儿,他几乎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起来,对着柜子里自己穿了几天的衣服,呆呆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带走。
只是像平常上班一样,拿过餐桌上打包好的三明治出了门。
这三明治小了许多,像是买来的。叶澜连吃的都不愿意做了。
......
周励承当晚就回了南苑。
有人欢喜有人愁,廖远见他进门,立刻笑嘻嘻地迎上来。
“回来啦?”
“嗯。”
周励承淡淡地,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肚子里空空荡荡,也没有进食的欲望。直接就往楼上走。
廖远不顾他的冷淡,自顾自的跟上去,“承哥,你连行李都没带吗?你最近住哪里啊?”
“酒店。”
“那你穿什么?”廖远进了他的房间,对着原封不动的衣柜好奇道:“也没看你带衣服走啊。”
是啊,自己什么都没带,怎么还能过得那么舒服的?
衣服每天都有新换的,洗漱用品也不是酒店自带的那种。仔细想想,那牙刷还是电动的....
这时,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定在挽起一截的衬衫袖口上,久久没有言语。
“承哥?”
“哦。”周励承失焦的眼神才重新清明起来,“朋友家。什么都有。”
“是沈奕吗?”廖远仔细观察了他,问道。
“嗯。”周励承不想对他提起叶澜,含糊了过去。
他要换衣服,解开了两颗纽扣,才忽然想到身后还有个人,还是个...对自己有想法的人。
周励承回过头,眉头紧皱,“你还不走?”
廖远望着他,带着点调皮的无赖,“你换吧,我闭眼就是了。”
“......”
男人的话有几分可信,自己还不清楚吗?周励承瞪他一眼,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他的躲避,却让廖远的笑意有增无减——周励承,也不是完全对自己无感。
不然怎么会在意这些?
想了想,廖远的笑意就渐渐消退了,他最近到底跟谁住在一起?沈奕的身材可比周励承高壮多了,怎么可能只需要挽歌袖口就能那么合身?
难道...周励承一惊有别人了?
廖远看着玻璃门上隐隐约约,高挑美观的人体轮廓,缓缓眯了眼睛。
自己看中的东西。
谁也不能先得到他。
不能再让他有机会走了,还是得再有点东西牵绊住他才行。
做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