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你又是刚接手,有个过程很正常。”沈奕认真看着他说道。
周励承苦涩一笑,“是吗?”
“是啊。”沈奕把他的杯子夺过来,推到一边去,当起了开解大师:“术业有专攻啊,急什么,就是周叔叔当年创业,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思绪随着他的话飘远,周励承仿佛看到了老周年轻的时候,拖着行囊从东北来到南城,那时候的日子自己没过过,但就只是最近看的脸色,受过的气,他已经能想象的到老周当时的处境。
可就是那样辛辛苦苦创立的企业,难道他一倒下,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吗?
周励承心被捏了一把似的痛,烦躁混着酒劲儿从胃里翻滚上来,他忍不住又拿过杯子灌了两口。
然后,直着眼睛呢喃般说道:“我这人...没什么用。”
沈奕没接话,只是又给他倒了杯酒。
沉默了一会儿,沈奕才开口:“要是他在,就能好好帮你了。”
周励承一听,就忍不住笑了,“是啊,你家那位可是南大经管的一代传说。”
“有什么用?”沈奕也是一声苦笑,“为了躲我,连毕业证都放弃了...”
周励承望着被人掰弯,又惨遭抛弃的兄弟,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背:“说不定,等人想明白就回来了,别太难过。”
“回来...”沈奕气哼哼的样子,“回来,我也不会再要他了!”
周励承无奈笑笑,清脆碰了下他的杯子,“嘴硬。”
两个人都喝了个烂醉如泥,但周励承酒量好点儿,能睁开眼睛走两步,在他跌跌撞撞扶着沈奕往楼上走的时候,手机在兜里响。
靠在走廊墙上把手机费劲掏了出来,只看到屏幕上模模糊糊的两个字,想去接却被沈奕无意中一个甩手把手机打落在地上,等再捡起来,就没动静了。
天旋地转的晕,周励承只想着屋里那张床,便不再管那通未接听的电话了,硬扛着比他还高半个头的沈奕往前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服了,你他妈怎么这么重,吃什么长得...”
沈奕迷迷糊糊,歪在他肩头睁开了眼睛,嘴里嘟囔着;“学长...以前喝醉了就能看见你...现在我只能看见周励承了...我..我想你...”
念叨的人快烦死了,周励承给他脑袋一巴掌,“闭嘴,吵死了!”
好不容易进了门,周励承把人往床上一扔,自己再往空处一倒,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横一竖躺着,就那么没了意识。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热醒过来,闭着眼睛下床,调低了空调温度,再拿过桌上的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才缓缓将眼睛睁开条缝。
本来以为天还没亮,他再去睡个回笼觉,可当看到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的那束强光时,周励承的脑子就瞬间清明了。
他今天得开早会!
再地上转个圈,摸摸自己口袋,也不知道手机放哪里去了,只好先把沈奕的手机翻出来看时间,8点了!
完蛋了,周励承刷了这辈子最快的牙,就抱着衣服跑了。
手机,车钥匙都顾不上找,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而去,在进大楼前,才想起来抓了抓头发。
一脸平和地走了进去。
没什么人靠近他,自然是发现不了什么破绽,无非只觉得老板今天精神不好,可在出了电梯,施秘书只是一个照面,就动了动鼻子,一脸嫌弃地说:
“喝酒了,你还不洗澡!”
周励承东张西望一番,把她推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了门,“声音小点儿,我不要面子的!”
见施秘书脸色不好看,他又摸摸耳朵,低了头:“对不起,我下回不喝就是了...”
施秘书沉默着打量他一会儿,抬手看了看表,“会议延迟一个小时,你给我收拾精神了再过来!”
还能这样,周励承震惊之余点了点头。
施秘书给他脑袋一巴掌:“丢人现眼!”然后踩着高跟鞋,拨了个电话走了。
周励承在原地目送她出去后,左右嗅了嗅自己,也没什么味道啊。
但施秘书的话还是不能不听,他老老实实去休息室洗了澡换了衣服,抓了头发才端着杯子去了会议室。
来来回回的争吵,他也听不太明白细节,只知道是人员流失严重,最近招人比较迫切,可承安走下坡路是人尽皆知的,大家都是敬而远之,绕着走。
一直都没合适的管理人员加入,让还在坚持留下的人都提不起气儿来。
吵了几句,整个会议室就死气沉沉的,周励承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人,简直是如坐针毡,脑子一热就把活儿揽到自己身上来了。
业务做不成,搞搞人事应该还行吧。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其他人只是别有深意的望着他,并无反对,只有施秘书从会议室出来微微一笑:“觉悟上来了,不错。我一会儿让人把应聘人员资料给你送过去,你先好好看看。”
周励承觉得看人没什么难,自信点了头。
直到施秘书的助理把那一堆资料和面试安排表抱过来,最近的竟然就在四十分钟后,这不是胡闹吗!
周励承沉着脸紧急看资料,一边腹诽:最讨厌这种不给人准备就突然出现的行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