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娘呜呜咽咽地哭着，伸手去挠她：“我没讲错，你这泼妇快松开我，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当初自荐枕席勾引了二爷，我可不信你家三姑娘是好的。”

围着的仆妇纷纷想去劝和，奈何二人的婢女也相看两厌多时，互相推搡，还有不嫌事大的裴玳偷偷跑过去，跟个小牛犊似的撞开要救走孙姨娘的丫鬟。

人潮中，唐姨娘的金簪被挤掉了，她怒从心来，脖颈处留下来道指甲印，丝丝渗血，刺痛令本来就不爱考虑后果的她异常英勇，一脚蹬倒拉偏架的孙姨娘的贴身嬷嬷，一拳揍在其主子的右脸，随后大喝一声把对方按在地骑上去打。

“萱儿芳儿，赶紧来救我！”孙姨娘练练叫喊。

可裴容芳自顾不暇。

三少爷裴玦宛若一只拦路虎般堵住她：“你姨娘活该，谁让她欺负我姐姐的。”

“我姨娘也算你半个长辈，你对她尊重些。”裴容芳想去推他。

“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庶妹竟然打嫡兄，我要告诉祖母去罚你。”裴玦年长其一岁，脾性随了亲姐姐裴容芝，极为难缠。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句，迅速争吵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前头是两姨娘的八角笼比赛，后面是少爷姑娘的辩论大会，中间还掺和着二少爷裴瑜的表面劝说裴容蕴实际拖延时间、四少爷裴玳的四处游击、五姑娘裴容萱的无助哭泣与江婉真的温声安慰。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该干的事情。

“够了，我说够了。”裴容蕴被吵得头疼，呵退裴瑜，命还想搅混水的裴玦闭嘴，“嚷嚷什么，还嫌局面不乱吗。”

她担心老祖宗降罪唐姨娘，忙吩咐道：“快去救人。”

“对对对，赶紧去救唐姨娘。”大约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前和裴容蕴不甚亲密的裴玦忽变好弟弟，“三姐姐所言甚是，唐姨娘柔弱无助，你们母女被孙姨娘恶意污蔑殴打，实在是太可怜了。”

......

裴容蕴无语凝噎。

“三哥，我崇敬的三哥，我支持你。”裴玳暂时丢弃与裴玦的不对付，拍手叫好。

“你再跟着捣乱试试呢。”裴容蕴不方便训诫异母的弟弟，可同母的弟弟还是能说说的，她一下子揪起裴玳耳朵，叫来照看他的嬷嬷，“把四少爷领走。”

这动作堪称粗暴，看得裴瑜、裴玦一咧嘴。

“好了姨娘，算了吧。”支开小弟后，裴容蕴领着裴容芳拉开各自的生母。

唐姨娘精神奕奕，孙姨娘尚具人形。

这回孙姨娘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丢的颜面难找回，不知如何收场的她索性眼儿一斜“咕咚”装昏，倒得比方才的宋氏还干脆。

“你还装上死了，姑娘家的清誉多重要，你空口白牙地造谣，若非我家三姑娘出门前告诉过老祖宗，去见的也是和裴家沾亲带故的文清师父，你令她日后怎样活？”唐姨娘粗笨，有百般不好，可她心系儿女，永远能把孩子护在羽翼之下。

裴容蕴半抱着唐姨娘，与众婢女齐心协力隔在她与孙姨娘之间，总算将其请下自由搏击的舞台。

“气大伤肝，为不相干的人弄坏了身子，不值得。”裴容蕴端来一盏茶，劝她顺顺气。

“我是为了你出头。”唐姨娘不服气。

“女儿明白，可用不着您亲自动手。”裴容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小小一个姨娘就能轻松窥探到四妹妹的行踪吗，女儿都可以看清，祖母一定也会看清。”

唐姨娘听后乐了。

“孙姨娘难道敢吃里扒外？”唐姨娘猜不出是侯夫人的手笔，还以为背后主使是因退婚而或许会记恨上宋氏、裴容芝的小姑太太。

张太夫人来礼佛没多久后，侯夫人便以老祖宗思念女儿的名义，把小姑太太也请到城郊了，只不过王氏亦有御赐的庄园，她遂在娘家小住两日，而后就回了夫家的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