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天就搬回去,都依你。”宋氏虽担心,可生怕再次刺激到女儿,只得同意。
裴容芝这才露出几分笑颜:“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倘若我能中选,肯定让您也风风光光地当一品诰命。”
......
裴容芝内里的性子十分冷,前世一直厌恶春夏之时,春日万物复苏,可她觉得花香庸俗扰人,不喜在此季节出门,至盛夏又闷热,只爱躲在屋中避暑。
但大概是许久没见到明媚的春光了,她挑了个万里无云的日子搬回紫竹轩,向张太夫人请过安,还邀众姐妹来小叙。
堂屋里的景致如旧,右边的碧纱橱外还有道青玉珠帘,最上面挂着只画有红橘的八角宫灯,是某年裴容蕴亲手所画送她的,她为表姐妹友爱,纵然不喜,也一直不曾摘下。
“四姐姐。”裴容萱、裴容芳与江婉真齐齐向裴容芝福身,
“妹妹们好,大家都是姐妹,不必客气。”裴容芝是嫡出不假,可面对姐姐也不能失了长幼尊卑,回了三人的礼后,向裴容蕴微微颔首,“见过三姐姐。”
“你大病初愈,就不要拘着礼数了。”裴容蕴虚扶她一把,才与其共同入座,因离得近,闻到了一股浓郁甜腻的花香。
裴容蕴面上浅笑不改,心里却稍稍愣神。
平日里嫡妹最烦花香,顶多在屋中放些薄荷、艾草,去闻那草木香,清清淡淡的,莫非重病真会令性情大变?
“三姐姐一如既往地贴心。”她的目光落在裴容蕴宛若春花般明丽娇艳的面容间,幽然一凉,这丝如怨如妒的冷意转瞬即逝,随后热热络络地笑道,“今早姐姐吃了什么,我大病一场,十分没胃口,不如学学姐姐。”
碍于是在众人跟前,裴容蕴即使诧异嫡妹为何转了性子,却还是回以友善:“是鲜虾咸蛋黄杂蔬粥,配酱油腌蛋,其余的就是小膳房常做的菜和点心,不算特别,妹妹可喜欢?”
把虾头炒出红油后捞出,放咸蛋黄、虾肉煸炒,再入碧粳米熬煮,最后添些时令鲜蔬,浅红的虾肉、金黄的咸蛋、翠绿的蔬菜,其色多彩,令人胃口大开,而香与味也不逊色,青菜可缓解油润蛋黄带来的腻,增添爽脆的口感。
“在吃上,果然无人能敌姐姐的奇思妙想。”裴容芝道出真正想提的事,“姐姐是否愿意写些食谱给我,我拿头面跟姐姐换。”
前世三姐姐得太子宠爱,或许是因为其天真烂漫的脾性。
她可以学。
裴容芝自作聪明地想。
三姐姐喜欢吃,她也学着弄些新奇吃食来做;三姐姐喜欢花香果香,她也先用用来适应;三姐姐喜欢笑口常开,她也装和善来以纯真示人……
裴容蕴摇摇头:“不用,一些吃食而已。”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裴容芝说到做到,真悄悄拿了一套头面给她,可却是王伯安曾送的白玉头面。
“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啊?”回屋后,松醅盯着那套头面,越看越觉得恶心,“真晦气。”
“柏酿,依你来看这套头面值多少钱?”可裴容蕴却心平气和。
柏酿不同于松醅,是家生子,她父亲乃侯府名下某间当铺的管事,母亲替唐姨娘经营着两个首饰铺,因耳濡目染,在鉴宝上十分老道:“我猜至少有一千两。”
“和姨娘说一声,托人拿去给舅舅卖了,不就有钱为顾姐姐置办日后的添妆了吗?”闻得大价钱,裴容蕴顿时倍感身心舒畅,只叹这是天降横财。
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且这东西留着她也不会用,倒不如卖掉。
至于嫡妹为何性情大变……
裴容蕴没放在心上。
与她无关。
她自认忧心太多会掉头发,有老祖宗在,嫡妹即便包藏祸心,也无法真害到她,况且对于这个妹妹,她只觉挺有意思的。
裴容芝极好面子,幼时常向她炫耀外祖家给的珍宝首饰,还故作大方地要她挑,结果她也不客气,选了个最贵的,气得嫡妹一面憋着气忍着哭,一面还强行点头同意送她。
嫡妹那时候还有婴儿肥,小脸皱成一团,泪花挂在眼角,声音也闷闷的,这事后三天都没和她说话。
思及童年,裴容蕴不由得一笑。
逗逗熊孩子还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