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放在屋子里的木碗,你还记得吗?”他重新看向凯洛斯,“祠堂里有很多,只是香都燃着。咱们屋子里的香却都是没有焚烧过的。”
白付疏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说没有焚烧的香会招引那些东西,那么祠堂里焚烧的,就是用来压制它们的。”白付疏突然停了一瞬,转头问凯洛斯“你去的那些人的屋子里,有没有见到没有焚烧过的香?”
“确实没有。”凯洛斯的声音很笃定,“他们屋子里的陈设也很简单。即使我没注意到,也没有其它可以放香的地方。”
“……所以我一直在想,另一个人的技能,会不会是招引灾祸?把控制那些东西的‘机制’变成无用之物,然后吸引它们来。所以他不需要亲手伤害我们,只需要把那些东西放出来,就够了。”
纸人娃娃再次出现在身边,白付疏看清了,这是那个被称作“阿萱”的纸娃娃,
“烂柯...没有...天台仙...三个...”
白付疏的眼睛倏然亮了,就像刀刃被磨出寒光。他转过身,几乎是抓着凯洛斯的肩膀:“凯洛斯,你有没有办法,比如通过纸人进入他们的域,或者,把那个最开始被他们遗弃的成员拉出来?”
旋即,凯洛斯的眼底漾开了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纸娃娃的头,那纸做的孩子在廊影里歪了歪脑袋,嘴角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些。
“把那个倒霉蛋带出来吧。”凯洛斯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你应该知道的。”
白付疏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连带着血液都在血管里疯狂地涌动,像一条被解开了闸门的河。他几乎迫不及待了,谁知道这个弃子会不会变成插进棋手心口的刀。
男人是从半空里跌出来的。白付疏和凯洛斯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然后是一声闷响,男人砸在廊板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烂了大半,袖口焦黑,衣摆残缺,露出的皮肤上还沾着某种发黑的黏液。他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困惑,就像大梦初醒那般。
“我不是出局了吗?谁又把我拉进来了?”他抬起头,看见了白付疏,转头又看见了倚着的凯洛斯,
白付疏弯了弯嘴角“我们没有恶意。”他摊开手,掌心朝上,“如你所见,我们不是避免了你再一次死亡吗?”
男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白付疏脸上移开,看向地面。
“第一次,你死在BOSS的域里。”白付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敲进男人的耳膜,“看来你的技能不太能保命。”白付疏忽然话锋一转,“或许你没有技能。”
男人的头猛地抬起来,像被戳中了要害的狼狈。他盯着白付疏的眼睛,盯了很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付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唉,就是关心关心你。”他叹了口气,“毕竟——”他抬起眼,“你同协会的人把你抛弃了,不是吗?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鳃片只能无力地翕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的声音终于挤出来了,“让我来和他们对抗吗?我没有技能,我能做什么?”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最后蹲在了地上,他撇了一眼凯洛斯,那一眼很短,转瞬之间他的眼神又黯然下来,
“况且这是唯一收容我的协会。如果我和他们做对,难道我还能在魇待下去?”
“谁说不行?”
凯洛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
“成员和成员之间很难解决,但如果是会长和成员呢?”
“什——?!”男人猛地抬起头,他的嘴张着,还没来得及把那个“么”字吐出来,凯洛斯已经接上了下一句。
“那么,你就欠了白付疏两个人情。第一个是帮你报游戏里的仇,第二个是帮你留在魇。”凯洛斯嘴角的弧度大了些,“听懂了吗?”
男人疯狂地点头,他转向白付疏,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警惕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
“你们放心!”
倒是很有眼色,不问为什么欠的不是凯洛斯的情。白付疏在心里想。
“但是——”凯洛斯的面容忽然冷了下去。“你如果在游戏里面敢给他使绊子,那么以后所有的协会都会把你拉黑。在这个游戏里没有技能,没有协会做后盾是什么样的感受——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又弯了弯,“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男人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被呛住。他愣愣地看着凯洛斯,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番话唬住了,白付疏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觉得这样也好,最起码他不敢动别的心思。
白付疏接着开口,问出的却是另一件完全不相关的事:“你健身吗?”
一道锐利的目光似乎立马从身旁传来,白付疏在凯洛斯的注视下微微偏了偏头,换了个说法:“……嗯,我是想问,你力气怎么样?”
男人眨了眨眼,满眼都是困惑,“……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