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猛然抽离，那阵可怖的窒息感全然不见，浑身再次变得轻快，像是一片飘起的羽毛。

眼前的画面变成无数张幻灯片，一张张被迅速翻过，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朱红色的长廊。

一阵吸力涌来，把白付疏拽进那片画面。

两侧桃花依旧开得正盛。枝桠探进亭廊，花瓣铺了一层又一层。朱红走廊向远处延伸，廊柱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一眼望不到头，

“嘻嘻嘻嘻嘻——”

孩童的细笑声从远处传来，他回到了来这个村子的第一天。

白付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阵焦急的声音已经卷来。

“白付疏！”

紧接着，他的脸被人捧住了。手指还在发抖，带着细微的颤。温热的掌心贴着白付疏的下颌，让他整张脸固定在一个无法躲避的角度。

“你还有没有事？眼睛呢？能不能看清我。”

那张脸猝然撞进白付疏眼底，像用血液细细晕染的工笔，秾华铺陈到极致，漫出颓靡糜烂的气韵。

“……我没事。”白付疏说着，头往一边扭。这双眼睛里的情感太多，太强烈，让白付疏感觉自己几乎要溺毙。可下一刻，他的脸被再次被扶正，

“让我再看看……”

呼吸彼此纠缠着。白金色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上，一下一下地晃悠。有些痒，白付疏这样想到。

一滴泪顺着凯洛斯的眼睫坠落，不偏不倚，落在白付疏那只曾被泥土遮掩的眼睛上。

泪珠像一簇快要灭了的烛火，短暂地在白付疏冰凉的皮肤上烫了一下。

白付疏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下一瞬间，那点湿润被抹干，凯洛斯的拇指从那一滴泪落下的位置划过，留下温暖的触感。

“白付疏……”

“嗯？”

他等了一会儿。凯洛斯的声音从身侧再次传来：“我怎么敢让你一个人独处呢。”

白付疏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凯洛斯却又补了一句，像怕白付疏会错了意。“剧本演绎没有这么简单。除了破解剧本秘密之外，其他玩家也可能是你的敌人。”

花瓣的影子在凯洛斯的脸上摇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色难辨，“现实中的你不会受到影响，那么对于游戏中的其他玩家来说，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而伤害你，完全是百利无一害，心里也不会有什么负担。”凯洛斯放开了手，“但是遭受的痛苦是实打实的。”

白付疏沉默了一会儿。风穿过朱红廊柱，把那些还没落定的花瓣又卷了起来，纷纷扬扬，落在那双终于抬起来的眼睛里。

他终于开口了，

“凯洛斯，你似乎对我很熟悉。可是我不记得我见过你。我可能忘记了什么，你似乎也隐瞒了什么。”白付疏没有再追问，

“你说的这些，我在选拔赛的时候就领略到了。我没有那么脆弱。你看——”他抬起手，给凯洛斯展示曾经被泥土附着的地方，“只要我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么他们应该惧怕我，去提防我。吃一堑总得长一智，对吧。”

凯洛斯嘴角勉强勾起，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对……你说得对。不需要担心的。”

他看着白付疏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里卡着一根刺。

三次了……或许不仅仅是三次……我始终困在旧锢中。

“其他人呢？”白付疏问道,

“林书齐读档技能不是很稳定，他们应该在另一个时间线”

“至于魇协会的成员…”凯洛斯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小纸人，“问问它就知道了。”纸人被风吹在地上，一个纸人娃娃出现在凯洛斯面前，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去吧，看看你同伴有没有获得新玩具，然后告诉我。”

白付疏思索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凯洛斯，”他终于开口了，语调很慢，像在把脑子里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我最初以为他们技能的CD时间很长。但是在寺庙的时候，他们有人不让我发声，紧接着立马消失不见，就像是连续用了两次技能。”白付疏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现在我在想，如果他们没有从时空里走出来，而只是伸出手，然后再回去那会不会同样算作只使用了一次技能？卡在两个空间缝隙里的，最大的降低了cd时间的限制。”

凯洛斯的眉头微微一沉，眼瞳在廊影里暗了几度，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深水。“确实有这种可能，如果他们一直卡在两个时空的缝隙里，就等于钻了技能CD时间的空子。”凯洛斯的嘴角带了些冷意，“老鼠总是喜欢乱打洞。但是他们要是用这个漏洞再动手脚，就很不利了。”

白付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