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和那四个人一起的吧!”一个围着头巾的妇人拍手道,“这次村里好热闹啊!”
“我们又要吃饱了!”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接话,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白付疏垂下眼,像把手腕从老人的掌心里抽出来。老人没有松手的意思,指节收得更紧,然而一瞬后,又讪讪地放开。
白付疏把那份不适压在心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眼扫了一圈那些围拢过来的面孔——每一张都在笑,每一双眼睛都在看他们,
"怎么不见陶家姑娘?"一道声音插进来问,
"估计又跑到哪里发呆去了,真是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怎么感觉,和舍友说他一样?白付疏把思绪收回,还是专心演绎吧。
“这么舟车劳顿的!吃些饭吧。”村长急忙张罗起来,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山,手臂一挥,周边的妇女和男人都行动起来,
凯洛斯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打断了村长的动作:“先不急。”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来的最早的那四个人呢?”凯洛斯眼尾微微弯着,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只是好奇。
村长手上的动作没停,转身从小院里搬出几张小板凳,码得整整齐齐。“他们呀,来得比你们早,早有人招待他们了!”他笑呵呵地说,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
几个妇人已经架起了柴火,大锅被烧得咕噜咕噜作响,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挤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的香气,这味道霸道的很,一直勾着人的食欲,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食材。
林书齐眼睛亮了,满眼都是虔诚:“去了这么多剧本,第一次看见这么热情的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毒打多年后终于见到阳光的感动。
夏了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凑到白付疏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小白哥,血座真的有靠谱的人吗?”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旁边的凯洛斯已经抢先开了口:“你来看看呀。”
真是别致的招人方式。
妇人的身影在雾气里影影绰绰,
白付疏把目光从那几口咕噜作响的大锅上收回来。他现在很饿,午饭只吃了几口就被拽进了剧本,胃里空得像被掏了个洞。
白付疏的状态栏上明晃晃地挂着两个字——饥饿。像故意贴在眼皮底下似的,总感觉这个系统在挑衅他。
几碗盛满的粥被端到面前。米粒炖得软糯,几乎要化在汤里,几片菜叶无力地坠在碗沿,桌子中央放着一盆肉,热气袅袅,香味直勾人的味蕾。
林书齐急着动筷子,胳膊却受到阻力。
“干嘛呀新人?”他扭头,一脸无辜,“怎么不让我吃饭?哦——你要先吃对不对?”
话没说完,他的余光扫到了凯洛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夏了音没看他,只是舀了一勺碗里的白粥:“哥哥,你来的路上听见鸡犬声了吗?”
说是粥都有些勉强了。水多米少,菜叶多过米粒,满满一大碗,看着稠,其实不过是菜叶撑起来的假象。勺子在碗里翻了半天,才捞出几粒米,可怜巴巴地浮在勺心。
林书齐手中的筷子顿住了。鸡犬声?别说鸡犬,从他进来到现在,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听过。那这盆肉——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筷子无声地落回桌面,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想象力已经在替他完成剩下的推理了。
几个人谁也不敢去碰那盆来历不明的肉。他们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下舀着碗里的汤水,嚼着菜叶充饥。凯洛斯倒是例外,他依旧表情愉悦,勺子翻动间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节奏,似乎那盆肉的秘密与他毫无关系,也影响不了他的食欲。
“怎么不吃肉呀?”村长的声音从背后浮起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桌边,面上依旧在笑:“可香了,你们来了我们才舍得端出来,不吃都浪费了!”
说完,他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他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面上的胡须也跟着颤,像一只要把食物埋进地里的啮齿动物。他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油光从嘴角漫开。
“哎呦,是好东西哦。”他含混地说,嘴里还塞着肉,“没人吃,可要储存好喽!”
“村长又老糊涂了!”
原本不见踪影的娃娃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围着村长打闹。
“要过好日子啦!要过好日子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是虫子往外爬。
“是呀,又要过阔日子喽!”村长端着那盆肉,慢悠悠地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