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头发是染的——如果是在这个复古诡异的世界里天生红发,恐怕刚入座就要被烧死。
管家说,这场宴会要持续五天。时间线明确。除此之外,规则、杀机、生路,一片空白。
「哦,这群讨人厌的外来者!」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划破空气。
白付疏回头。一个佝偻男人站在厅口,眼神阴鸷刻薄,整张脸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工人压低声音吐槽:「这长相,放我们那儿能直接辟邪。」
「看起来更像邪祟吧。」
律师立刻按住两人:「闭嘴,别惹事。」
「真是麻烦,居然要我来招待你们这群肮脏的家伙!」佝偻男人厉声呵斥,「都给我到长桌旁坐好!记清楚——摆正你们的身份!」
话音未落,一个粗布衣衫的男人抢先一步,径直坐在了长桌右侧靠前的位置。
下一秒,凄厉的哀嚎炸开。
「我的手——!」
烛光之下,他的手掌从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淡化,到最后整个人都彻底消失
【规则一解锁:与身份匹配的座位】
音乐还在流淌,优雅得残忍。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呜咽。
「哈哈哈!」佝偻男人笑得癫狂,「都说了注意身份!活该!」
众人噤声。酒红裙少女缓步走出,平静地在长桌右侧首位落座——离女王画像最近的位置。她安然无恙。
人群松了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寻找座位。
工人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左手最后一个……左手最后一个……」
贫民疑惑:「你念叨什么?」
「自我催眠啊!那是我们这种底层该坐的位置!」
「万一记错了呢?」
工人回头瞪他:「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白付疏站在原地,思绪飞速运转。右侧上位为尊,向左依次递减,最末等的确是左手最尾。
那他呢?旧时代遗孤——有血脉,无国度。被时代遗弃,却又天生高于底层。
长桌右侧,最后一个空位,再合适不过。
白付疏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向长桌。在他坐下的瞬间,厅内又响起两声短促的惨叫。他没有抬头,心脏却有些收紧。
「好了!」佝偻男人拍了拍手,恶意满满,「第一点,记住你们的身份。」他顿了顿,阴恻恻地补充:「第二点,你们彼此之间,必须保持友好。」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尽情享用晚餐吧。」佝偻男人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回头,笑得诡异:「毕竟,这说不定是你们最后一顿,哈哈哈哈哈!」
门被甩上,笑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厅里,只剩下永不停歇的优雅音乐。
白付疏垂眸,凝视面前的餐盘。骨瓷描金,刀叉冰凉,泛着哑光。
隔壁的工人偷偷探过头,声音发紧:「兄弟,你说……这东西能吃吗?」
白付疏抬眼,平静地看了他一下:「……你可以先试试。」
工人猛地缩回去:「算了,我不想为游戏淘汰率做贡献。」
周围响起细碎的低语,满是恐惧与后悔。
白付疏始终沉默。他抬眼望向长桌尽头——那幅女王画像静静悬挂在墙上,律师在整理领结,强装镇定。贫民和工人在小声斗嘴,掩饰心慌。少女脊背挺直,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烛火轻轻摇晃。白付疏重新低下头,看着眼前那套华丽却冰冷的餐具。
早知道人生最后一顿饭会是在这种地方,上周染头发的时候,就该选个耐脏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