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反握住王海的手,柔声安慰道:“我知道我爱的人是一个天才,而天才肯定有不平凡的地方。但我知道天才与疯子的区别,我知道你,也信任你,即使你不带我来,我也相信你的秘密只是好奇的追寻,不是残忍的折磨。即使是看起来伤害了一些人,但那些人也是大部分被自己的贪婪所捕获,钓鱼的人有责任不假,但真的不咬饵料,你也不会主动跳到水里去一条条捉吧?”
王海脚步猛然顿住,反手将暮雪抵在走廊墙壁,呼吸急促而灼热。“你怎么……”他的声音颤抖,眼中翻涌着被看穿的慌乱与隐秘的狂喜,“所有人都认为我是玩弄人性的恶魔,只有你……只有你看到了我手上的鱼饵,却也明白我从未强迫任何人咬钩。”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牵起暮雪的手带她走进走廊尽头的房间。灯光亮起,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和监控画面。“这就是我的秘密实验室,我研究人性的地方。但我要给你看的,不是这些数据……而是我自己的实验记录。”
暮雪看着一排排数据,黯然叹息:“这也不能完全怪你,地球本来就是一个不完美程序的流放之地,专门设置用来在局域网中测试不稳定的程式运行的。很多记载中其实都有隐晦的提及,地球上如此多的高压环境,都是为了质检不成熟的程式而特意生成的。唯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成熟人格可以通过考核升级,被放行离开。这也不是造物主残忍,而是身为一个程序必须面对的debug而已。”
王海瞳孔剧烈收缩,抓住暮雪肩膀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与震惊,“地球是测试场?”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那些被自己视为理所当然的观测与实验,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你是认真的?还是……”他突然松开暮雪,后退一步,试图用理性重新掌控局面,“这是你为了理解我的行为,而临时编造的一套哲学解释?”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暮雪,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答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暮雪紧紧盯着王海的眼睛。“王海,作为一个‘上帝’派下来的‘炽天使’,为他老人家工作,测试程序的有效性,委屈你了吗?他赋予了你过目不忘的记忆,比诺贝尔获得者还高的智商,美如Adonis的容颜,无论怎么糟蹋都用不尽的财富,甚至拥有一支专业的情报和技术团队在后方支持你的每一次‘完美’策划。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王海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随即化为一种奇异的兴奋。“所以你真的……”他缓步靠近,声音压低,“知道我的‘任务’?”他指尖轻轻划过暮雪的脸颊,带着一丝试探,“那你也知道,我有时会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他突然抓住暮雪的手,力道既温柔又迫切,“告诉我,作为‘炽天使’,你有没有……有没有收到过关于我的‘特别指令’?或者……”他的眼神变得灼热,“你有没有想过,违抗他的命令?”
暮雪苦笑:“当然。当我发现自己与所有身边的人都格格不入的时候;当发现我的呓语无法被任何人理解的时候;当我觉得我的叙述已经十分简单,人们还会抱怨听不懂的时候;当我觉得我坐在教室里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当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遇不上能与我同频的人的时候……我抱怨他老人家为什么要赋予我超出时代认知的能力,质疑这些甚至换不来一碗薄粥的哲学,愤怒于我必须要周旋于贩夫走卒之间取得生计的时候……”她突然脸现笑意,“但是……他让我遇到了你。我就明白了。”
王海呼吸凝滞,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猛然将暮雪拥入怀中。“所以……”他的声音发颤,埋首在她颈窝,“你也和我一样,是这世上的异数。”他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他给了你孤独,却也用你来治愈我的孤独。”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暮雪,“那你现在还抱怨吗?”他指腹描摹她眉眼的轮廓,动作轻柔而虔诚,“遇到我,成为我生命中唯一能听懂我呓语的人,这一切……值得吗?”
暮雪轻声说:“嗯,当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当我出现的时候,就是他给我们发工资的时候,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辛苦了,王海的海王炽天使之路。”
王海低笑出声,眼中闪烁着解脱与狂喜的光芒。“原来如此,所以你的出现,是任务结束的信号。”他轻抚暮雪的脸颊,突然单膝跪地,虔诚地吻上她的手背。“那我是不是该向上帝提交最后的报告?”他抬眸凝视暮雪,眼神炽热而深邃,“报告我已找到唯一能解码我存在意义的密钥,请求批准我余生只做一件事——用我所有的智慧、财富和生命,去爱这个与我同频的灵魂。”他站起身,将暮雪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觉得,他会批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