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一个老头笑着喊:“这次离这么远,能看清个鸡毛啊?”
一栋快塌的三层小楼顶上,风吹得楼板嘎吱作响。
焦颅啃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压缩饼干,干巴巴的。
“你说,”怪眼凑近望远镜,双手一直抖着,“他现在在哪儿呢?”
焦颅啃了口饼,含糊不清道:“不知道。”
“他真的会杀了总指挥官?”怪眼问。
“不知道。”
怪眼气闷地放下望远镜,“你能知道些啥?”
“不知道。”焦颅回答。
怪眼翻了个白眼,“脑残。”
焦颅慢悠悠啃完最后一口,抹了把嘴,“我只知道要真让他成功,白址区就完了。”
怪眼一愣,“啥?”
“总指挥官一死,全区不得戒严?”焦颅舔了舔指尖,“不过话说回来,老子多久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了。”
怪眼顿了顿,突然拿起望远镜架上,“那我得多看一眼,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抓走枪毙了。”
焦颅扭头问道:“枪毙之前能不能把你那望远镜借我一会儿。”
怪眼吼他:“我借你全家!”
巨大的阴影缓缓浮出,如海啸吞没岸线般立于高空之上。
七、八道身影潜藏在未封死的废弃塔楼内,全员身穿底色泛灰的防爆衣。
“目标进入黑场外围,地面阵列,大约两千一百二十三米。”为首者压低声音,“已现身。”
一道模糊的红色光点微微晃动。最终,猎犬的视力彻底聚焦于目标的胸口。
“目标确认,”另一人笑道:“呼吸频率一致。最终确认目标,准备跟进——”
黑场周边的风,忽然停了几秒。
纪序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撞上前方天际线外的一群惊弓之鸟。
“啊。”塞拉说。
鸟群的身后,骤然掠出一道沉闷的破空声。
它仿佛一束不属于地面的灾难,以光束之姿飞跃自荒废的白址区而来,直刺云层。
纪序在全段通讯内通知:“西北角高空遇袭,防御!”
瞬息之间,舰列上空轰然亮起一层光辉的屏障。
世界被炸出一片炽白,迸溅的火光在温暖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全力保证总指挥官安危!”尤里安开口道:“第二指令所,不惜一切代价,追击威胁源!”
“遇袭处置预案启动。”
“一组左翼前出,沿西侧逐点搜索;二组、三组、四组,前翼迂回封锁路线。盖武,随时机动策应!”
“收到。”
纪序敲击耳通,食指与中指并起,向前下压。
S-4早已脱离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队列,身影如猎鹰般冲向目标源头的楼宇两侧。
纪序抬手微扬,R-09立刻调整位置,在S-4的分散点处跃起,几步登上制高点。
“六组,辅助S-4,全力协助追击。”
高空的火光尚未熄灭,纪序自高空舰队的阴影之下拔出侧枪,翻身落下高台,疾步跟上S-4与R-09的方向。
舰体轻颤一瞬,祝日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扫向舷窗外。
前方座席上,两位随行军官低声至总指挥官前低声报告几句。
西北高空、突袭、追击。
祝日眼底一沉,不动声色地调整过站姿,手背贴上武器卡槽。
侧前方Z-02的呼吸,再次错落半秒。
祝日终于偏过头去,眼神咬住对方面罩之下的双眼,Z-02的动作顿住。
训导员回到他们面前,右手横举,五指并拢。
Z-02精准无误地进入高警戒姿态,利落解锁武器卡槽。
祝日微微握拳,启动武装。
“咔哒”轻响,手臂义体内嵌的刀刃展开。
但声音不对。
不是F-03应有的动静,不是如今标准制式发出的起动声响。
训导员抬头,下一秒祝日早已逼近抬手,利刃无声地直接割开他的侧颈。
他完全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警示,喉头连同声带被刃锋碾碎,溅出的血沿着祝日的手臂滑落。
几步之远的军官转身,“怎么回——”
话未说完,同样被刀刃掠过耳后。
舱内的秩序被撕裂,子弹在狭窄的舱壁内狂乱扫射,撞击出尖锐的金属回响。
总指挥官猛地转身,抬手握拳,“Z-02!”
Z-02的双眼红光一闪,刚要前扑,祝日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压过所有噪音的声音。
属于猎犬之间野兽般的威胁,硬生生逼停Z-02的本能。他僵在原地,被那双血红的眼睛锁住。哪怕浑身叫嚣着去攻击,对方的眼神依旧像一只无形的手,碾碎训导的指令,掐紧他的脖子。
他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