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指令所外,多组巡回人员丢失联系。
转角的训导员已经断了气,猎犬的义体结构多处断裂,眼部义体被强行拔出。
“谁干的?”纪序面色铁青道。
“监控完全没有捕捉到。”
盖武双手背在身后,严肃报告:“训导员的眼部义体被拆除,无法读取视觉信息。”
通讯另一侧的尤里安问道:“嫌疑人推测?”
纪序咳了两声,“猫台人?随便是谁!”
“不要太过激动,调度官。”尤里安说道:“猎犬的恢复能力很快,受伤的义体也没有痛觉反——”
“闭嘴!”纪序深呼吸,“报告完毕。”
“还有一件事。”尤里安说:“军用武装总部外围遇袭,所有巡回相关任务区域将全面加强戒备。把你的人手调一部分过去,配合一指令所和政议会安全署的安排。”
纪序用力摁住桌沿,“收到。”
巡回前一天,第一指令所的多位巡逻兵忽然受到袭击。但根据路径分析,目标只去过实体文件资料库。
这年头,放眼整个中轴联合区,还需要靠纸张文件读取信息的群体,只能是那些疑神疑鬼又野生的猫台叛军了。
夜晚时分。
塞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纪序身后,“我去了一趟夜猫子——”
纪序吓得大喊一声,没注意用力揪了把R-09的头发。
手边S-4的静置舱内发出一声巨大的“咚”。
纪序一手轻轻拍过静置舱,一手飞快摸着R-09的脑袋。所幸R-09只是看了他一眼。
“S-4怎么就睡了?R-09的头发不够长——”塞拉重复道:“我去了一趟夜猫子。”
“给她念了一晚上故事,听困了。不够长就不够长。”纪序顺开R-09乱了的头发,重新捏出四股头发:“桑瑞亚他们怎么说?”
“密钥公司滴水不漏,但确认猫台叛军得到了一批物资,不过他们似乎内有分歧。”
“分歧……”
纪序放慢手中的动作,“也不意外。还有其他消息吗?”
“嗯。”塞拉回答:“塔楼勒与同族死敌之一陷入热恋。”
纪序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了。”他说:“明天全体猎犬都会出动,保证巡回万无一失。”
塞拉有些疑惑:“因为猫台人?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政议会的舰队。”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担忧的。”
纪序用小皮筋将R-09的辫子绑好,抬腕比向上方。R-09毫不留恋地遵循指令返回静置舱。
“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山林静默。
风吹过武装部军事总枢几公里外的暗影,吹不走那双潜伏在密林深处的眼睛。
祝日蜷伏在林地某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手中的巡回规划。
纸张被他捏出细微的折痕。
上面标注着位置、猎犬的顺序、座舱的行进路线。
他的记忆与分析都被训练得很好,毕竟曾被指挥执行过无数次无痕刺杀。
祝日一言不发地将那份资料一点点撕碎,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右眼球还未彻底恢复,但他的夜间视力很好。
因为它是Z-0,它是猎犬。而猎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精准、干净、彻底地完成任务。
巡回日,清晨六点。天未亮,中轴中心区已如临大敌。
主干道两侧架起全息监察塔,空中巡逻无人机盘旋不休,地面清理完毕,禁止一切无关人员通行。
重装军队列阵静默,特役猎犬小队全员散点出动。
四方舰队将于八点准时驶出西拓区军事指挥中心,这是中轴中心区每十年一次向整个联合区、以及世界宣要中轴中心区的重要时刻。
“警戒。”
祝日与身侧的Z-01一同进入警戒状态。
隔着头盔与仅显示编号的制服,仅仅是冷漠使用武器的训导员,自然完全无法分辨自己手下的狗到底是那条。
也没有人想过有人能在巡回日的当日清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打晕并掳走一位F级别的战斗猎犬。
纪序眯起眼睛,看着下方巡回军队整装列阵。
“注意保持队形。一旦发现任何暴动迹象,就地击杀。”
他看向身后的S-4,从呼吸就能听出这位状态异常兴奋。
“冷静。”纪序看着她:“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我、R-09和塞拉不会死,其他的其实无所谓,懂吧?”
“她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塞拉平静地回答。
“我就说说。”纪序回过头,“安慰一下自己。”
巡回持续推进,时针缓缓逼近正午十二点。
天穹裂出一道低鸣的轨迹线,一艘艘悬浮军舰如压顶乌云般缓缓掠过城市上空,舰身在晨光中泛着黯哑的金属蓝。
舰队已绕过三条主干线,步入返回路线,逐步靠近黑场。
贫民区的街道两旁早已被清空。楼宇、通道,甚至排水口都被密封查控。
队列从城市中央笔直延展,铺满黑红配色的仪仗猎犬列成双行,紧随地面军官的步伐而动。
总指挥官座舱由七重安保包围,静静悬浮在舰队中央,像一颗沉默的心脏。
远离主干道的远端,贫民区的楼体倾斜,墙壁爬满断电的线路。孩子扒着窗缝往外看,更多看热闹的人则是靠着各种能立起来的东西,共享一根珍贵的烟盂。
哪怕远得只能看见空中舰队投下的阴影,他们仍本能地聚到屋顶、管道、垃圾堆的高处,像潮水一样慢慢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