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质问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在站岗和巡逻的哨向都能听见,并向这边投来极其惊恐的眼神。
虽然都知道指挥官对第一小队莫名容忍,但亲眼见到铁面阎王指挥官被人质问,他们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宁望凛正听着温愉的汇报,闻言毫不意外地看了第一小队一眼,最后才抬头看向正在质问自己的渊,声音毫无波澜:
“如果我没因为精神力失控而出现幻觉的话,庄闲就站在你旁边。”
之前他在第一小队面前一向是避其锋芒,只要不触及底线原则的要求,他作为指挥官基本不会拒绝。但不知道是不是渊的错觉,他总感觉此刻的宁望凛在挑衅。
举一个不大礼貌但十分贴切的比喻,就像是被主人抱在怀里,终于有底气“狗仗人势”的大狗狗。
“你知道我们在问什么!”
但哪怕敏锐察觉到对方好像在给自己挖坑,他的避重就轻、答非所问的回答还是让渊的火气更上一层楼,音量都大了几分。
“我不知道。”
宁望凛依旧不吃压力。
“宁望凛!”庄闲也有些忍不住了。
而站在庄闲和渊身后的傅峥不动声色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目光落在了宁望凛衣领上那个格格不入的“翎带”。
站在他身边的郑固左手扯着水母触手,右手拉着庄闲的手腕,生怕他们两个冲上去把宁望凛打一顿,眼见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他顾不上体面只能抬腿踹了傅峥一脚,眼神示意他帮忙一起拉架。
然而后者好像根本没接收到他的暗示,也没管裤腿上一大个脚印,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指挥官问道:“指挥官的新领带不错,就是戴歪了。”
宁望凛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水母的触手在傅峥手臂上抽了一记,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什么时候了,我们队长丢了!!你管他新领带?!”
庄闲没说话,但看傅峥的眼神也像是要掐死他这个拖后腿的。
四人中唯二还算冷静的郑固在傅峥看似插科打诨的题外话中也注意到了宁望凛的衣领,同时看到这个漂亮的新“翎带”动了动。
郑固:“?”
郑固:“!”
他拉住两人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并尝试劝说:“那个……庄队,渊,要不咱们先冷静一下?”
“老郑!怎么你也?”渊不可置信。
这边傅峥还在说领带的事:“不知道指挥官能否割爱?或者把做领带的先生介绍给我们?”
遇上这种心眼子也不少的,宁望凛找茬求安慰的计划又一次失败,考虑到司翎在,他也不能直接公报私仇把人打一顿,深吸一口气道:“……到时候再说,现在不行。”
得到答案的傅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脸上笑容更深:“那我期待着那一天。”
说完,宁望凛也没心思和他们继续拉扯,直接叫上刚刚从极端驾驶训练室里出来的副官,低着气压前往研究所。
庄闲和渊还想拦他,结果被自己另外两位好队友一边一个硬拽在原地。
将两人拉到无人的角落,傅峥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如此反复了数十下才堪堪平息自己的心绪,将眼镜重新戴好,完美隐藏好泛红的眼底才抬头看向同样表情的郑固,对剩下不明所以的两人笑了下:
“队长没事。”
“但这件事,恐怕暂时不能再有更多人知道。”
*
感受到自己顶头上司的低气压,回炉重造驾驶技术的副官开车更谨慎了,同时为了不被指挥官的低气压压迫导致技术失误,他求生欲极强地升起了中间的隔板。
这倒是方便早就想为所欲为的指挥官专属“翎带”。
司翎在隔板升起后就先甩了甩自己有些僵硬的尾巴,抖了抖浑身的羽毛,使得整个毛球看起来更加蓬松。
身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司翎认为安抚心情低落的向导是一个绝世好哨兵该做的,哪怕对方有装的嫌疑。
小鸟团子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最终并没有选择变回人身,而是直接扑腾两下落在宁望凛肩膀上,左边蹭蹭右边蹭蹭,蹭完又飞到头顶上拱来拱去。
宁望凛就看见两条长尾羽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不用照镜子看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的头发是个怎样的盛况。
但一想到某只调皮的小鸟在自己头发里滚来滚去,浑身都沾满自己的气息……某位指挥官不禁换了个坐姿。
头顶的毛球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被人捉住放在唇边亲的时候,宁望凛显得格外迫切。
实在是被亲得神志不清了,司翎忍无可忍飞起来给了他一翅膀。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宁望凛的眼神里有一丝幽怨,但心情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司翎:“……”
两个半小时后。
“指挥官,研究所到了。”
驾驶座上的副官将隔板稍微放下来一点朝后面说,接着习惯性地下车打算帮宁望凛开门。结果他手还没碰上车门把手,车门就被从内推开。
戴面具的司翎从车里走下来头也不回地往研究所里走,副官手僵在半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刚刚上车的时候……有几个人来着?”
宁望凛紧随其后下车,拍了拍副官的肩:“辛苦了,去休息吧。”
一脸懵的副官眼睁睁看着自家指挥官大步跟在那位突然出现在后座的面具人进入研究所大门,看姿态颇有点追人的紧迫感。
在即将踏入研究所大门的前一秒,他停下了继续向前的脚步,反倒退后一步抬头看向大门上的图样。
宁望凛几步追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