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面常越疯疯癫癫的样子截然不同，容丞整个人可以称得上体面，几乎和之前司翎见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除了他肩膀下，两侧空荡荡的衣袖。

容丞靠坐在房间的角落，见宁望凛去而复返本来没打算搭理，余光却看见他身后戴着面具的司翎，不禁眯起了眼睛。

“宁大指挥官……你这倒是第一次带人过来。”

他起了兴致，打算仔细看看宁望凛带来的“客人”是何方神圣，结果身体不过刚刚前倾就被脖子上骤然收缩的链条拉回原处。

容丞被勒得不停猛咳，但双眼却依然紧紧盯着司翎，咧着嘴角像是想透过面具看清什么一样。

注意到他的目光，宁望凛皱眉下意识将司翎挡在自己身后，后者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主动上前一步，低垂着眼睛问角落里的人：“你在看什么？”

他一出声，那边容丞眼睛几乎放出了光，也顾不上自己被死死勒住的脖子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司翎：“……”

我看这位也疯得不相上下。

“奇迹……我在看一个奇迹！”容丞看向司翎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最后眼神在面前站着两人身上不断转移，“两个奇迹哈哈哈哈哈！说不定、说不定你们真能拯救这个死到临头的世界……”

短时间内接触两个疯子，司翎觉得自己耳朵是真的遭罪。

没理会容丞间歇性发癫，他直接开门见山：“你对虫族知道多少？”

容丞已经恢复成刚刚他们进门前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疯狂，他靠在墙壁上嗤笑一声：“司翎，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无趣。”

还没等两人惊讶，他便朝司翎抬了抬下巴：“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和S-001有多像。”

“灰色的眼睛、灰色的长发，再加上现在高高在上的姿态……呵，简直一模一样。”

闻言司翎也不再伪装，直接将面具摘下，而一旁的宁望凛则自然地将其拿在自己手里。

注意到两人有些警惕的眼神，容丞低下头自嘲般笑笑：“宁大指挥官把我两只手臂都砍了，还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说着又偏头示意束缚住自己行动的锁链，颇有些无奈地说：“我不过扯了你的一对翅膀，也用自己的双手还了。说真的，我不太懂你和宁大指挥官看我的眼神……难不成我还对你做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司翎没管他话里话外的试探，上前几步半蹲在他面前，目光沉沉：“研究所地下被你关押囚禁的兽人、宁家灰塔地底无数死去的哨向……哪一样冤枉了你？”

“啊，是我说错了。”容丞仔仔细细地盯着司翎的脸看了一会儿，惊叹道，“你比S-001更漂亮、更完美！”

他说这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锁链已经勒出了一道红痕。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稍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角度来观察司翎，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几乎贴到了墙壁上，肩膀的空袖管垂在身体两侧，可他完全没有在意。

被宁望凛警告地收紧脖子上的束缚后才兴致缺缺地回答他的问题：

“这些哨兵、兽人甚至你我，迟早都是要死的，与其被虫族杀死还不如成为我的实验品。这样更有价值不是吗？”

司翎和宁望凛从他的话中察觉到什么，后者沉声道：“把你刚刚和我说的再讲一遍。”

失去双臂之后，容丞想要坐着换个姿势都很费劲，好不容易稍微坐直一些他才乏味地开口：“再说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在这里逼问还不如出去多享受几天安生日子。”

眼看某位指挥官又要动用刑法，他才不情不愿地把刚刚和宁望凛说的事又讲了一遍，如果他此刻有手的话一定会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手。

大概就是某次他外出寻找新的实验材料的时候点背遇上了难得一见的S级异兽，哪怕他耍手段让身边的所有研究员都葬入其腹，都没有填饱这只异兽的胃口。

他硬生生受了一击，直接重伤昏迷。

结果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如饥似渴的异兽并没有直接吃了自己。容丞醒来时周围只有深深浅浅的血迹和一张歪七扭八的字条。

也许是看中了他对自己同胞的心狠手辣，虫族主动找上容丞寻求合作，让他加大对兽人的研究并许诺顺利攻占这个星球后会留他一命。

“你真的信？”

司翎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怎么可能。”容丞冷笑一声，“它们的目的是直接将这里据为己有，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它们都没想过要留下。”

“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这颗星球是谁做主和我没什么关系。说得直白点——”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面前的两人；“哪怕现在——砰！这个星球炸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原地升天，我都觉得无所谓。”

“唉，我这个人没有在意的东西，死了活着都随意。突然出现的虫族难道不算死寂湖面中凭空产生的火苗？那我为什么不添一把火，让这个无趣的世界热闹起来？！”

司翎：“……”

宁望凛：“……”

在系统空间藏着的089：“……”

这是神经，纯种的神经！

自知再多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司翎拉着宁望凛就往外走。

司翎哪怕背过身去都能感受到容丞盯着自己后背如有实质的眼神，这人还不怕死地来了一句：“真可惜啊……你一定会是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这次没等宁望凛动手，司翎忍无可忍地用自己崭新的翅膀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到直接将人拍在墙上昏死过去。

等宁望凛关上门他还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珍爱生命，远离疯批。”

宁望凛确认两件间牢房门都关好，回头却没找到想找的人，反而被一只毛茸茸的小鸟炮弹精准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