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红昭回过神,摇摇头起身:“那今夜辛苦二叔,我去看看父亲母亲。”
父亲知道实情,她同安盛、阿玥去往蕴兰居,主要是为看看母亲恢复如何。
好在母亲身体大好,双眼已恢复视物。只是一见三人孝服,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最后,又强打起精神宽慰三人:“昭儿和安盛要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好好送你们祖父最后一程。”
这夜,靳红昭思绪杂乱无章。
总觉得有什么要紧的猜测被搁置,又挂心阿霖在大理寺狱情况,旁的事情都难以冷静去思考。
可今夜,安国公府外必然全是眼睛,她不能冒险,只能等明日表姐来,带来舅舅那处的消息。
早间她去宫门口等父亲,表姐便带着写好的文稿去翰林院。甘露君是阿霖,羲和君是自己,四人联合署名轻而易举。
随后,一众好友全顶着家族名义,遣下人购买分发。连昱王和阿玥,也分别默契冒用自己舅舅和叔叔家名声参与。
有这么多京中贵胄家族宣扬,民间效力自然大大提升。
而给魏王他们看的的戏已尽数唱完,不必再担忧何处露馅。故表姐处理完文稿,便回舅舅府邸,将全部计划对舅舅和表哥道明。
舅舅虽然必须在宝庆帝派来监视的两位大将军眼皮子下审讯,但按大理寺与刑部流程,应当是先审方丞相。
从他那处拿了口供,才能对太子逼训。
千牛卫与金吾卫便是想要蛮横,也得遵守规矩。
舅舅与林少卿,暂且只需要严防有人给方丞相递信或是投毒。
不知何时才睡去,醒时还不到卯时。
哪知一出屋子,绿萼便小声来说,戚嬷嬷来过,让她醒了便去荣寿堂。
靳红昭匆忙赶去,一进堂屋,就见到父亲与卫丞相、舅舅都在。
等她落座,祖母便开口道:“贺琴,是魏王的私生女。”
靳红昭大惊。
自从贺琴之事报给祖母,她便少有功夫去想贺琴之事。
自洛云府回京后,她只见过贺琴一面。便是演武场比试前日,戚嬷嬷特地来母亲院里看人那回。
“祖母,这事确定吗?”靳红昭问。
祖母微微颔首:“不止如此。知舒去瞧过一眼贺琴,觉得面善,想了几日才想起,贺琴与四十年前的幽林谷少谷主,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不是魏王当年被东影引诱去,险些使他与仁宗帝丧命的地方吗?
幽林谷在东影边境,地形极为奇特。幼时,她也曾与阿瑾哥哥险些攀崖下去探过。好在被父亲逮回来,否则早没了命。
那谷有两处入口,两处都有一片药田,药性却截然不同。一面是解百毒的仙草,却漫生迷雾,非谷中之人,根本寻不到路。另一面可将幽林谷清晰可见,但需穿过的药田种的却是两种剧毒。这两种毒药相生相克,互为解药,但又药性猛烈,只要吸入便难活命。
若侥幸活下,先后服下这俩毒药,可以解毒。只是,身体也不可能再如常人一般。
故而幽林谷规矩,若能闯过毒田,幽林谷的神药便可以自取一件。
仁宗帝便是为了救被丢入迷雾林的魏王,硬闯毒田,才成了废人。
靳红昭脑中原本就一片混沌,这会儿更是摸不着头绪。
贺琴是魏王和幽林谷当时少谷主的女儿,岂不是说……魏王当时,根本不需要被救?
等等,时间。
“祖母,魏王被骗入幽林谷是哪一年事?”靳红昭问。
“神佑二十九年,魏王十七岁。”祖母回答她。
魏王比祖母小两岁,现年五十七。贺琴不过三十六岁,的确不是那时有的孩子,而魏王妃与一双女儿,恰是那时没的。
祖母对众人解释:“那时,士族通过浑厚的财力与精心培养的美人,掌控大半个朝堂。他们垄断盐铁粮布,父皇势弱,倚靠定王留下的定安军苦撑。
直到有士族家主看上十三岁的皇妹怡安,父亲注意到怡安与魏王模样拔尖,便让他们俩效仿士族的美人计。”
这等不光彩的手段,于皇室是秘辛,而对被自己惯用手段离间的士族而言,更是耻辱。
……
接下来一整日,二叔将他修道的师父请来替“祖父”操办,靳红昭只需跪灵。
但也哪里都去不了。
入夜前,表姐来府告诉她,大理寺与刑部接连两日都在审高大人和方丞相,阿霖暂且只是温饱上受些折磨。狱中湿冷,犯人皆无被褥,一日也只给一顿饭。
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