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红昭回到落梅院,就见君景霖、江菡玥与崔毓臻三人,早已在院中等待。
“灵芝,快将绿萼抱去我屋里。”江菡玥着急道。
靳红昭将人递给灵芝,并安抚几人道:“绿萼是封了五感,他们在等绿萼醒,还未来得及伤她。阿玥,你用银针替她解下穴便可。”
君景霖上前一步问:“昭昭这是有好消息?”
靳红昭颔首浅笑,待灵芝将绿萼抱进屋,便将密室中的发现,以及方才留的热闹告知几人。
崔毓臻听到“皇贵妃”与“宸王”时,简直瞠目结舌:“这般夸张之事,没成想还成了真。”
君景霖思忖片刻才开口:“此事恐怕得及时去同皇姑祖母说道。我猜,这位所谓的皇贵妃,应当是魏王送父皇,用以教唆父皇的棋子。”
靳红昭回应:“的确,否则无法解释魏王对这对母子的不设防。”她注视其余人道,“阿玥先将绿萼解穴,待她醒来,若她神智无碍,你们便同她了解清楚白日之事。我和阿霖去一趟荣寿堂。”
申时正,祖母已经睡下。戚嬷嬷听下人说是大姑娘寻来,赶忙去内室穿消息。
一刻钟后,戚嬷嬷出来,将两人领进屋。
靳红昭迅速将今夜发觉之事简短讲述一遍,祖母的表情眼见着下沉。
气氛凝固半晌,她才听祖母沉声道来:“怪不得,皇帝自幼愚笨易怒,即使父皇与皇兄悉心教导,也学无所成。”
仁宗尚为太子时,随圣宗征伐。他与太子妃少年夫妻,鹣鲽情深。可宝庆帝一岁那年,太子妃突染疾病薨逝。两人只有宝庆帝一个孩子,仁宗便将孩子留在宫中,由幼妹怡安公主教养。
待边境安定,宝庆帝已长至七岁。
那时仁宗早已为救魏王中毒,身体孱弱,无法再生育,便一心教导这唯一的儿子。
可宝庆帝天姿过于平庸,非但不用心向学,反而与自己父皇以及皇祖父不睦。
祖母讲完过去,最后道:“他十五岁那年,却忽然性情好转。尽管依旧朽木不可雕也,却极少再同父皇、皇兄争执。”
两人相望一眼,眼中神色了然。
看来,这位“皇贵妃”,便是他十五岁所得。那么,“宸王”多半比阿霖和昱王年长。
宝庆帝十八岁大婚,同娶皇后元氏与贵妃楚氏,二十岁得皇长子,二十一岁得皇次子。
此后宫中,便再没有孩子出生。
这便说明,这位“皇贵妃”一直牢牢把着宝庆帝的心。
“昭儿今夜的安排果断机敏,之后的事,本宫会去查,你们且安心处理眼前事。还有之前你所言二房之事,也查得些许眉目,待尘埃落定,再议旁的。
无论如何,朝变前夕,你们发觉这样一桩大事,太子的胜算亦可多一成。”
祖母说完,便让两人先回。
返回落梅院的路上,两人自然交握双手,放慢了脚步。
整日密集的状况,其实压得靳红昭胸中沉闷。如今总算通了一事,又能这样握住爱人之手,才真正生出一丝熨帖。
她轻声问:“阿霖,谁会顶替程大人?”
君景霖停下脚步,温柔的语气里伴生希望。这是两人坦白至今,靳红昭头一次清晰听到他的死志松动。
“是于仲卿。”
于侍郎?!
靳红昭顿觉惊异,更生大喜:“果真?”
君景霖点头,捋过她春风里扬起的发丝:“昭昭果然不会食言,当真为我谋到一条生路。”
下午与老师推出人选时,他仿佛触摸到了两人的未来。
“可他不是才于洛云府立功,不奖反惩,你父皇能信?”靳红昭困惑问。
君景霖笑答:“想必昭昭没有听到后面朝会。仲卿正直,今日在朝堂上痛斥于我,远比舅舅言辞激烈。”
提起舅舅,靳红昭想起朝上,舅舅震惊之余,并未与阿霖当朝对立,反而刻意挑动朝臣情绪。
一句“苦战得胜”,一句“莫须有罪名”,便叫那些或有安邦功勋,或有治国良策的臣子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