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谨慎下行,下到第十阶,地室门合上。
“我辨脚印,阿瑾哥哥听好动静。”靳红昭叮嘱。
她双目紧盯地面,细细分辨每一阶该走哪个位置。
卫瑾行跟随其身后,同样保持戒备。
许是地面上常有动静,两人入室一直走得极轻,直至走完最后一阶,并跃至墙面紧贴,也未惊动地室中人。靳红昭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额头竟渗出汗来。
两人没有着急继续寻路,而且细细观摩周遭情况。
地室有近两丈深,估摸比一般贵户家地窖要大上两倍,弥漫血腥味,俨然是座地牢。墙面痕迹来看,地室建成至少十五年。
台阶所对,是四条纵深三丈的长道,共五排囚房。
地室中并无人声,靳红昭与卫瑾行对望,目光锁定同一条尽头有微弱烛光的路。闻息可辨,气息吐纳绵长的高手有五人,还有一人呼吸均匀似乎熟睡。
靳红昭悬了大半日的心终于落地。那熟睡之人,必定是绿萼。
她又将弹弓取出,想要行动,却被卫瑾行拉住手腕。他在耳边低声了一句“先等等”,靳红昭会过意,收回手。
是她心急了。这些人警觉性如此差,恐兵不厌诈。
两人轻息不语,迟迟未动,此时距离打开地室,已经过去近两柱香时辰。
终于等到有人出声。
“首领,无人。”
又有人应:“应只是那帮世家子又踩到入口。”
有人道:“这丫头一直未醒,总也不是办法,可要带出去让大夫想办法。”
另一人立即否决:“老七白日受的罪,这么快便忘了?没有皇贵妃与宸王之命,绝不可再自作主张。”
靳红昭震惊地看向卫瑾行,见他眼中也同样不可思议。她猛然想起表姐曾经那一闪而过的荒谬猜测,没想到那等市井把戏,竟真会出现在皇家。
这位高坐朝堂万人之上的皇帝,究竟是个怎样离奇的货色?
那人又问:“老七受刑前,果真确认这婢女发现了他?”
“老七谨慎,若非确认不会贸然改变计策。”
看来,他们口中老七,便是白日假扮富贵之人。怪不得假富贵一直没再进府,也没有其余冒充者来,原来他已经知晓自己暴露。
是她思虑不周,以为不过传句话,送个物件,不会惹人起疑。想来,过去绿萼跟在身边,的确不曾办过隐秘之事,哪里瞒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暗卫。
确认这些人相谈愈渐松弛,两人确认地对彼此点点头,轻挪至这条长道左侧囚房边。
靳红昭再次点燃烟球,拉满弹弓一弹,烟球便飞至长道尽头。
哪里人迅速反应过来,大喊:“不好,有迷烟!”
可惜,这迷烟空旷之处都能起效,更别说密闭的室内。
五人全部放倒,靳红昭两人才迅速走到长道尽头。她在左侧最后一间囚房见到了昏睡不醒的绿萼。
绿萼衣衫有被搜查过的痕迹,但还算整洁,发髻也没有散乱。
两人在五名暗卫身上,摸出囚房钥匙,将门打开。
卫瑾行问:“阿昭,这些人怎么处理?”
靳红昭扫了一眼昏迷的五人,回道:“不如让这场朝变更乱些,阿瑾哥哥以为如何?”
卫瑾行其实也紧绷好几日,听过这话,不自觉轻笑一声:“阿昭此计,甚妙。”
靳红昭守在绿萼面前道:“我在这等着,辛苦阿瑾哥哥搬人。”
“应该我做。”卫瑾行应声后便迅速将人扛起,送出地室。如此往返四趟,只剩最后一个暗卫时,靳红昭才将绿萼抱起,跟随卫瑾行一起走出地室。
回到御街,卫瑾行便将人抛下:“御街一贯冷清,今夜托阿昭的福,想是能热闹一番。”
“我们走快些。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该换防,他们的迷烟差不多也是那时解,阿瑾哥哥得进尽快安排人来看守。”靳红昭倒是想亲自守,奈何要紧事太多,只能遗憾错过这热闹。
卫瑾行跟着靳红昭,从安国公府隐秘的后院处翻入,再翻去储司安排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