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紧紧闭着眼,即使非常用力的闭眼,他的睫毛仍控制不住的抖着,“饶奴才一条狗命,不过是念着一点旧情,和处理了这么多下人,若是再处理了郎君的贴身小厮恐会惹得外头人猜忌。”
王夫人看着他,“那如今你是觉得凭你这点旧情能踩到我脸上,还是觉得我因为怕别人猜忌就不敢动你了?”
“……不是。”南平脸色比死人还青白,说完一句后,不停的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求夫人在宽恕小人一次。”
王夫人怒极反笑,“宽恕?我当时怎么说的?”
“夫人您说,说,说若是郎君在伶不清的和小公子在一起,就让奴才立刻来告诉您。”
“是啊。”王夫人看着南平,冷笑着拍了拍手,屋子里立刻冲进来几个壮汉,他们死死摁住的南平,看着王夫人,等待她的指示。
王夫人冷哼一声,“既然都知道,那就是纯粹不将我放在眼里,拿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南平两个胳膊被扭摁在身后,脖子上也有一只大手掐住,他整个人面色发紫,全身抽搐,嘴里似乎还想挤出什么话来。
一旁的王容止见状青筋暴起,喝了一声后飞扑过来,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王夫人一个眼神,那个手掐住南平的壮仆直接发力,屋里子顿时响起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只听咔嗒一声。
南平的两条腿无力蹬了几下,随即安静的闭了眼。
“母亲!!”王容止目眦欲裂,暴喝一声,可王夫人却充耳不闻,目露凶光的看过来。
那眼神遥指,落在辛瞳身上,跟看死人一样。
王容止当即反应过来,一把张开手后退两步的挡在辛瞳面前,白皙的额头上汗水不断落下,“母亲,这件事明显是个阴谋。”
王夫人示意仆人的眼神顿住。
王容止定了定神,“自从夫人有孕,儿子一直陪伴在清颜身边,已经,已经许久没去辛瞳那里了。本来再过两个月,儿子还打算让辛瞳去游学的,此事清颜也知道。”
这件事谢清颜曾在请安的向王夫人提过,王夫人当时还倍觉欣慰。
“是了,清颜说过此事。”王夫人慢慢坐了下去。
王容止松了一口气,“儿子已经入了仕途,如何会在荒唐?儿也不是不懂事的那种人,那夜事发的时候,儿子只觉得身体有股不知名的热意,那时候恐怕随便进来个人……儿子都会犯错。”
事情到此开始不简单了,王夫人作为世家妇瞬间反应过来,手捏死了帕子,“是谁?是谁要害你,要害我们王家?”
王容止:“恐怕是如今权势滔天的那个将军了。”
“谢帘栊?”王夫人瞬间倒吸了口气,“他意欲何为?”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下去了,只要王容止说出谢帘栊畸形的爱恋,那么王夫人的怒火便不会在直面辛瞳。
但王容止握了握拳,低下头,“王家与谢家不睦已久,从来都是表面上的交情,谢帘栊此人又惯来嚣张跋扈,恐怕此举除了为了谢家的前途,更多的还是本性使然。”
争权夺势,向来如此。
王夫人暗暗叹气,又问,“可是谢家将女儿嫁过来,我们两家已是亲家了,他何必做的这样绝?”
事情的症结正是于此,若没有以那种方式娶谢清颜,那么王家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样的纷争之中。
一旦谢清颜流产的事情传出来,那么皇帝一定会借着这个家风不正的理由打压王家。
想到这一点,王容止深闭了闭眼,他咬着牙,“因为儿子曾经拒绝了谢莲儿,谢莲儿是谢帘栊的亲妹,他被落了面子,心里头恐怕早就恨着了。”
这件事王夫人还不知情,如今知道了,心里头觉得荒唐,对谢帘栊这个人的性子更是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夭寿哦,我们家又不是娶了旁人,谢清颜还不是他谢家出来的?就为了这么点事就记恨到这般田地,简直是太跋扈了。”
说是这么说,但王夫人也无可奈何。
“所以,这时候若是处置了辛瞳,才是错。”王容止的声音趋于平稳,反而更能让怒气中的人听的进去,“恐怕我们前脚处置了人,后脚就能传出我宠弟灭子嗣的传闻,而王家家风不正的‘事实’也会坐稳。”
“说不准,几年前的事情还会被翻出来。”
到了此刻,已经完全不是简单的,王夫人面色忧心,皱眉问,“那,清儿她,没发现吧……?”
王容止闻言露出一个苦笑,“没有,辛瞳那夜穿着女装。”
也是凑巧,辛瞳有个不为人知又有些见不得人的喜好,那就是爱穿女装,只要在自己屋子里就会穿。当初正是这一点,所以才有下人看到辛瞳穿女装的背影,误将辛瞳认为女子,传出那些闲言碎语到秋霜耳朵里的。
但这一点,明显王夫人是知情的。
她点了点头,“没露陷就行。”
说完这一句话,王夫人也觉得荒唐,下一刻拧起眉,“如今朝堂中局势这么复杂,你必须给我把清儿接回来。”
“听到没有,我不是在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