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屋内悄然汇合。
只是柴房里漆黑一片,连彼此的面容都模糊难辨。
黑衣人刚要开口,忽然一双手探了过来,在他脸上颈间一通摸索,边摸边咂嘴疑惑:“咦?”
他皱眉挥开眼前的手:“你做什么?”
齐桉君却又笑着将手凑上去:“奇怪,摸了半天,也认不出是谁。”
……
“你就不能开口问一句吗?”
齐桉君收回手,嘿嘿一笑:“问什么?一听就知道是宋兄,还用问?”
宋巽一阵无奈:“既然听出来了,还摸我做什么?”
“顺手占个便宜呗。”
……
宋巽懒得与他贫嘴,径直转了话题:“你怎么会被南王擒到此处?侯爷人呢?”
齐桉君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先问:“李官邈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
“他也在这里?”
“在。”
听到肯定的回答,齐桉君这才放心些。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宋巽道。
齐桉君轻叹了一声:“此事说来话长,皇上失去了三皇子的音讯,命侯爷前往豫州探查,他此刻应该已在豫州境内。可你们怎么会到了洛阳?”
宋巽回:“豫州刺史早已暗中归顺南王,我们中了他们的埋伏。”他顿了顿,又问:“那你为何也会被南王擒到此处?”
齐桉君沉默了一息开口:“是因为上官策。”
“上官策?”宋巽脑中渐渐浮现出此人的模样。这人本是邵玄赫的心腹军师,几月前在京城被擒获,可被捕之后,他却一口咬定早已背叛邵玄赫,此番入京,是诚心来投奔侯爷。
当时侯爷并未过多怀疑,便将他留了下来。只是此人来得太过蹊跷,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有问题,偏偏侯爷每次遇上与邵玄赫相关的事,便会失了平日的冷静与分寸,做出许多冒险的决断。收下齐桉君是如此,明知有埋伏仍一意孤行、险些葬身雪崩也是如此,如今轻信上官策,更是如此。
桩桩件件,归根到底,都是为了邵玄赫。
“上官策根本没有背叛邵玄赫?”
“并非如此。”齐桉君摇了摇头:“他确实背叛了邵玄赫,却也并非真心归顺侯爷,因为他真正归顺的人,是南王。”
宋巽一怔,这答案实在出乎他意料:“他既是邵玄赫的心腹,又为何会投靠南王?”
齐桉君缓缓道:“因为只有南王,才能助他实现那可笑的鸿鹄大志。”
这话听来,他仿佛早已知晓内情,宋巽本欲追问,却又听他继续说道:“上官策深知侯爷急于抓到邵玄赫,便用一个冒牌的邵玄赫当作投名状,博取侯爷信任,只要能留在侯府,他就能随时将侯爷的行踪密报给南王。”
宋巽心头一寒,南王的势力竟已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得如此之深,甚至安插到了侯爷身边。
“我杀了他后已是筋疲力尽,南王的人又恰好赶到,我无力反抗,才被擒到此处。”
“你杀了上官策?”宋巽闻言,略感惊讶。
“当然。”齐桉君道:“我身为侯爷最忠诚的下属,绝不能容这等细作留在身边祸乱,自要替侯爷将他除去。”
宋巽虽看不见他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定是一副忠良之态,用他最擅长的装傻充愣,搪塞一切不愿回答的问题。
“话虽如此,可你这般直接杀了他,便再也无法从他口中问出实情了。”
“上官策此人我最了解,心眼极多,想从他嘴里听到实话,比登天还难。倒不如一剑杀了,来得痛快。”
对此,宋巽也没有再追问。
片刻沉默间,齐桉君又道:“只是侯爷前往豫州一事,说不定早已被上官策暗中泄露给南王。若是南王提前知晓侯爷动向,必定会设下埋伏……”
宋巽也想到这一层,沉声道:“南王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想来侯爷暂时应该安全,至少行踪没有被他完全掌控,否则他哪有闲情跟三皇子周旋?依我看,用不了多久,南王就会以三皇子为筹码,要挟皇上。”
齐桉君思索着:“那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把三皇子救出去?”
“为何要救?”宋巽反问。
“当然是不能让南王拿三皇子要挟皇上。”齐桉君回:“难道真要让皇上把江山拱手让人?”
闻言,宋巽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个你不必担心,皇上绝不会为了三皇子,便让出这万里江山。”
“哦?”齐桉君不明所以:“此话怎讲?皇上虽是九五之尊,可也是一位父亲,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死在南王手里吗?”
“不是眼睁睁看着他死,而是亲手送他去死。”
这话听得齐桉君更是一头雾水:“宋兄,别卖关子了,能不能说得明白些?”
“三皇子刚到洛阳就自刎,你真以为是因嫌弃柴房简陋?他根本就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南王背上‘为夺皇位,逼死亲侄’的骂名。”
齐桉君白天也听旁边被关押的人说起,一月前三皇子因索要一间上房未果便当场自刎的壮举。他起初只当这位皇子养尊处优,受不得半分委屈,才一时冲动做了傻事,可宋巽这番话,却颠覆了他的认知:“你是说,三皇子早料到入豫州会被南王擒住,所以自刎……只是为了败坏南王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