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还在思忖之际,“……曾在哪里见过。”
话音未落,嘉礼已疾声道,“夫人快快坐好,切勿出来!”语气里满是急切,话音刚落,他便吹了个长哨,而后身形一闪,飞快奔到丛林之中,脚步轻盈却急促,生怕惊动了周遭的异动。
身后有动静,江浸月往后看去,几道黑色身影随着长哨声奔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江浸月都不曾察觉他们后面还跟了一群暗卫。
就在嘉礼靠近草丛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咻!咻!”
数支弩箭带着凌厉的劲风,穿透枝叶的缝隙,直直射向草丛中的身影,也射向奔过去的嘉礼!
嘉礼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避开,弩箭狠狠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作响,泛着幽蓝的冷光,显然是喂了剧毒。
紧接着,几个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树林中跳跃而来,身形矫健,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与此同时,后面跟来的几道影子,与冲上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哐当”“锵啷”的兵器交加声瞬间响起,金属碰撞的冷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对方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缠斗间,嘉礼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冲至草丛边,俯身将倒在地上的成黔扛了起来。
成黔浑身绵软,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伤口早已被鲜血浸透,衣衫黏在身上,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嘉礼不敢耽搁,扛着他便飞快奔回轿辇旁,不顾轿内空间狭小,急忙将成黔往轿子里放。
轿内的江浸月猝不及防,一股浓重的血污之气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捂住鼻子,向后缩了缩身子,眉头紧紧蹙起,满脸嫌恶。
她刚要开口质问,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人苍白如纸的侧脸,纵然沾染了血渍与尘土,那模样也清晰无比。
江浸月浑身一僵,捂住鼻子的手瞬间顿住,眼底满是震惊,“成黔?!”
他整个人跟在泥地中打了滚似的,如今躺着,胸前也无半点起伏。
她伸手探探鼻息,不会是……死了吧。
嘉礼查探成黔的伤口,伤口周围有黑紫色的血渍,粗糙处理过了,只是毒肯定还是没有全逼出来,他简单喂了药。
“得立即回府找大夫,还得劳烦夫人照看大人。”
嘉礼说完立即驾车去了,江浸月对着个重伤之人,简直束手无策。
“啊……我吗?”江浸月觉得佩婷都比她来得靠谱些吧。
“em……这怎么处理……”之前戚怀安练武的时候也总受伤,但她嫌弃有血汗味,离得远远的。她看向佩婷,佩婷就是个小丫头,平日哪里曾见过这种伤口,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是不是要挖掉有毒的部分……”
江浸月看看伤口,挖掉……挖掉吗?
再看看佩婷,你这小丫头,怪“狠辣”的。
马车还在林间小路上摇摇晃晃地疾驰,车轮碾过碎石,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就在江浸月犹豫不决之际,“咻”的一声锐响,一支弩箭骤然穿透马车后壁,箭头带着凌厉的劲风,堪堪擦着她的发髻飞过,钉在轿壁上,箭尾嗡嗡作响,泛着幽蓝的毒光。
“追上来了!”轿外传来嘉礼急促的喝声,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夫人!坐稳了!”嘉礼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马车瞬间提速,颠簸得愈发厉害,江浸月身子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根本做不稳啊啊啊!
江浸月死死攥着轿内的扶手,指尖泛白,脸颊被颠簸得泛起红晕,连呼吸都有些不稳。慌乱间,她瞥见成黔的脑袋正朝着轿壁撞去,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手拦在了他的额角与轿壁之间。
“啊!”坚硬的轿壁狠狠撞在她的手腕上,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痛得她鼻酸眼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好痛好痛好痛!
江浸月这个脆皮,不知道自己在逞什么能。
成黔的脑袋左右摇摆,眼见着又要撞上了。
罢了!江浸月咬着唇,强忍着眼泪,索性将成黔的脑袋抱在怀中。
她狠狠捏了一把成黔的左脸,“你可得记住我这救命之恩!”
轿外的缠斗愈发激烈,刀剑碰撞声、喝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又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穿透轿帘,直直射向江浸月,千钧一发之际,江浸月怀中的成黔抬手,用臂腕上别着的匕首挡了一下,箭擦着江浸月的发丝直直地射入了轿壁上。
江浸月心头一震,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