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缓缓抬起手,指尖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那佛珠是大师送她的,温润光滑,握在手中,却没有太多重量。
“不,我不是这种人。”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五年前的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五年后呢?万事万法,人心易变,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几日,她总是做那些梦,转动这串佛珠,她的心情能稍稍平静一些。
梵音寺的大师,为何会特意送她这串佛珠?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暗示她什么?
“夫人,可要吃些点心?近来厨房做了芙蓉糕,是您往日里喜欢的。”丫鬟若梦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正站在桌案旁,小心翼翼地研墨,动作轻柔,生怕打断江浸月的思考。
江浸月收回思绪,淡淡开口,“端来吧。”
她知道,若梦是成黔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丫鬟,自从佩婷因为看顾不力被打发走后,便换成了若梦。
若梦话很少,性子也温顺,做事情处处小心翼翼,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胆怯,对她恭敬有加,却也时时刻刻提防着她,不敢有半分懈怠。
江浸月拿起一块芙蓉糕,放在唇边,却没有什么胃口。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而这些疑问,大多都与梵音寺牵扯颇深。
那日见到孩子的牌位打击太大,没能了解清楚,如今最好的方式便是去梵音寺,问个清楚。
可若梦与嘉礼,总是一步一履地跟着她,一个远侍,一个近随,严防死守,让她连院门都踏不出去,更别说去梵音寺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伴随着丫鬟的阻拦声,一个娇纵而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让开!本公主非要进去!你们这些奴才,也敢拦本公主的路?”
江浸月微微蹙眉。
不多时,房门便被猛地推开,安乐公主身着华丽的宫装,带着一众侍卫,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神色骄纵,眉宇间满是烦躁与急切。显然,她不是来探望江浸月的。
安乐公主四处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成黔的身影,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也愈发不耐烦,“成黔呢?让他出来见本公主!”
守在一旁的若梦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躬身行礼:“回公主,大人外出查案,尚未归来。”
“外出查案?”安乐公主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信,“他分明就是故意躲着本公主!”她几次找成黔,便是因为担心谭山寺的事情败露,被陛下追责,想要找成黔商议对策,可没想到,成黔竟然躲着不见她。
既然成黔不见她,那她便只能另想办法。安乐公主的目光落在江浸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成大人不见本公主,那本公主便带走他的妻子,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躲着不见!”
安乐公主把人架上马车,她八个侍卫守在身边,没人能拦得住。
江浸月坐在马车里,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淡淡开口问道,“公主要带我去哪儿?”
安乐公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不去哪里,就是带你出去转转。成大人不是不见我吗,这回我看他还见不见我!”
江浸月心中了然,“你要拿我要挟他?”
安乐公主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成夫人不是向来蠢笨吗?我看传闻也不尽然,倒是比本公主想象中聪明些。”
江浸月嗤笑一声,坊间到底都传了她什么?
安乐公主见她不说话,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命令,“你在成黔身边,帮我吹吹枕边风,谭山寺的案子,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本公主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事情平息,好处少不了你的。”
“谭山寺?”江浸月疑惑。
“你不知道?”安乐公主满脸诧异,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你都不知道,看来成大人与你确实感情不深呐。”
“呵。”江浸月笑而不语,神色淡然,既不辩解,也不追问,那般模样,反倒让安乐公主有些捉摸不透。
安乐公主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她被江浸月这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刺到了,伸手攥紧江浸月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手腕上尚未消退的红痕,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没想到成大人素日里玩儿的这么多花样。”
江浸月没有搭话,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目光落在外面,淡淡道,“你要出城?”她从马车的晃动与外面的景象,隐约察觉到了方向。
“对,怎么,怕了?”安乐公主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挑衅,“难不成,你还怕成黔找不到你?”
江浸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怀中揣着两千两银票,是早就备好塞进衣襟的。
她一直在找机会逃离成府,只是一直没有合适契机,如今安乐公主前来,倒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后面可是有成黔的暗卫,一会儿他就跟过来了。”江浸月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担忧。
安乐公主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皱起,连忙拉开马车帘子,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去!看看后面是不是有暗卫跟着!”
“是!”一名侍卫立刻翻身下马,快速向后探查,不多时便匆匆回来禀报,“回公主,确有暗卫跟着,约莫五六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你不早说!”安乐公主狠狠瞪了江浸月一眼,而后对侍卫道,“甩了他们,让成大人也好好着着急。既然他软硬不吃,那就让他看看,惹了本公主是什么下场!”
江浸月靠在马车壁上,她觉得这公主实在小孩儿心性,抓了她就能报复到成黔?成黔身上不痛不痒,不知道能报复他什么。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侍卫的声音急促地传来,“不好,公主!他们好像又追上来了,而且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