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黔依旧背对着她,沉默不语,房间里只剩下铁链偶尔晃动的轻响,还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是哑巴吗?”江浸月见他不回应,怒火更甚,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问你话呢!”
“那你呢?”成黔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那你呢?江浸月,你也心悦于我,可那个时候,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失忆了,失去了五年的记忆,或者……”他顿了顿道,“你就是五年前的江浸月。”
“你怎么——”江浸月浑身一僵。
怎么会这么精准地知道五年。
江浸月想想,也对,他什么查不到,问问佩婷,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者问问乐盼,蛛丝马迹,总能找到的。
慌乱过后,便是极致的平静,
“那就太好了。”江浸月没有再和他掰扯的必要了,“我们和离。”
“孩子的事情,其实——”成黔自顾自说着。
“成黔。”江浸月打断他,“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她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更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我的意思是说,从实际来讲,你我之间连夫妻关系都没有,哪里来的孩子?”
况且,“江浸月”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那好,既然要如此。”成黔道,“你我之间如果没有夫妻关系,还和离什么呢?”
“你——”江浸月笑了,气笑了,这样搞是吧。
“好,好,好。”江浸月点头,“成黔,你就是想这样耍无赖,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那既然你不在乎这个名分,不在乎我这个‘成夫人’,我再找他人,想必你也不会在乎吧?”
成黔的眉头瞬间蹙起,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声音也冷了几分,“谁?”
“那个男人是谁?”他追问。
“你管呢?反正你这个刑部侍郎喜欢戴绿帽子,你信不信,不多时,就让你的笑话传遍京畿。”
成黔盯着她,似乎在辨别真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带着自嘲与无奈,“好,随你。”
江浸月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咬了咬后槽牙,“你真的不在乎?”
“声誉?尊严?脸面?”
成黔抬头,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自嘲道,“我也以为,我应该很在乎的。”
“说来好笑。”他顿了顿,目光锁在她脸上,“但我更在乎你。”
江浸月微微一愣,心头莫名一震,可下一秒便能想到他和周绮予,那一丝波澜,瞬间被厌恶取代。
她嫌恶地扭头,“别恶心我。”
江浸月闭上眼,半个眼神都不想再给他。
成黔紧紧攥住手,启唇。
仍旧是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晨光,一点点移动,时辰也在这死寂的僵持中,拖了又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管家低低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大人,时辰不早了,该上朝了。再晚,就要误了朝会了。”
成黔缓缓回过神,眼底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闭着眼、不愿理他的江浸月,终究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朝服,语气平淡地对门外道,“知道了。”
“我先去上朝了,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成黔神情复杂,开口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放到床边,“昨日送你来的轿夫,把这个交给了侍卫,说是你落在轿子里的。”
江浸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帘未抬,只凭着余光,瞥了一眼那串佛珠。
那是她在梵音寺时,大师赠予的,让日日带在身上,昨日慌乱之中,竟不慎落下了。
成黔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终究是压下所有心绪,低声道,“我先走了。”
江浸月缓缓抱臂,下颌微抬,只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她垂着眼,心底却早已盘算开来。
成黔在这里,必定会死死守着她,不给她半分脱身的机会。可他若去上朝,府里的守卫虽严,却总会有疏漏,她便有机会解开锁链,逃离这个囚笼。
成黔脚步一顿,没有动怒,只是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别想着解开链子,那锁是特制的,你打不开。也别再想着伤害自己,我会让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江浸月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冷意,她自己的身体,如何处置,轮得到他来管?最糟糕的情况,大不了把手剁了,总能解开这该死的锁链,总好过被他这样困一辈子。这般极端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压过了所有的理智。
成黔似乎是能洞察到她在想什么似的。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窗棂透进来的些许晨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江浸月只能看到他黑暗中那双沉沉的眼眸。
下一秒,他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少一根头发丝,外面守着的人,就断一根手指。”
一字一句,砸在空气中,“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