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乔呆滞地咽了一口口水,他此时此刻才忽然发现,不笑的师兄也太可怕了,活像个黑衣杀手。
海舟走过容乔身边一把揉乱他的头发,一边上楼一边轻声说:“别担心了,宿舍生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如果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知道吗?”容乔回过神来,眼前的海舟再次重复了一遍几天前的那句话。
容乔再聪明敏锐,毕竟也还是个没入社会的孩子,省队的人很多都是成年人,海舟可太清楚成人世界的弯弯绕绕了,他担心容乔会因为识人有误或者为了维持人与人之间的体面而吃哑巴亏。
“知道了。”容乔点点头,拉紧了自己的书包带子,紧张地走上楼。
201宿舍是两人间,单人小床。在容乔到达之前,容乔的另一个室友和他家长恰好也刚到。
“妈,我平板拿了吗?我在包里没找着。”少年埋头在床上的背包和地上的行李箱里翻来找去,仅仅是他一个人,就足足拿了两个大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又来这出,你要是哪天不丢三落四了我跟你姓!”
“……妈,本来咱俩就一个姓。”
“明明家就在本地,还拿这么多东西来,真是吃饱了撑的。”少年的母亲嘴上唠叨着,但帮忙找东西的手却还是没有停下来,可惜,他们二人把行李整个翻遍了也还是没找到平板的影子。
“可能真忘拿了,没事儿,哪天回家再带过来吧。”少年一屁股坐在床上,正好看到容乔他们走进来。
“哎?是容乔吗?好巧啊,咱俩居然一个宿舍!”
容乔大为惊喜,丢下行李箱就跑过来打招呼,“你是阳城队的舒子京?原来我的室友是你啊,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这一定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呐!”
俩人说着说着就像一团燃起来的火焰一样抱在一起,旁人也不知道他俩在燃些什么。
活泼开朗的舒子京把容乔心里的阴霾驱散了大片,他打工时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但是舒子京是少见的可以一眼望到底的人,热烈得很纯粹。
容乔松开舒子京以后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散发着慈爱微笑的女士,他立刻站得笔直规规矩矩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来自安州的容乔。”
“同学你好。”
子京妈妈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容乔,“这是给子京未来室友的见面礼。子京从小就有点儿皮,可能平时挺烦人的,所以还希望你以后可以多多包涵。”
容乔有些无措,下意识回头看向海舟,此时他正侧对着他们靠在门边,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指示。
子京妈妈看出了容乔的犹豫,于是对着门口的海舟开口解释:“那个……容乔家长,这就是个小玩意儿不值啥钱的,就让孩子收下吧,刚入队嘛算是讨个吉利。”
海舟眼神一转,沉沉地说:“容乔,这是送给你的东西,你来做主。”
容乔思虑再三,决定先收下以免驳了阿姨的面子,之后再找个机会给舒子京还礼。
他笑着收下那个礼品袋,礼仪周到地说:“谢谢阿姨,我会和子京互相关照的。”
简单聊了几句后,舒子京才发现门口站着的那人特别像海舟,说话的语气和声音也和电视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容乔,你家长和海舟好像啊。”舒子京眨着眼睛说。容乔哈哈大笑起来,把舒子京推到门口,让他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不对,这就是海舟本人!”舒子京看清楚后被吓得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问:“海舟哥,你咋突然来省队了?是一起训练吗?”
“我现在是教练,所以你以后会经常看见我的。”海舟轻轻笑着说。
“啥!”舒子京瞪大了眼睛,满脸兴奋,“海舟哥你今年才开始当教练的吗?我之前都没听说过。”
海舟瞥了一眼容乔,回答:“对。”
子京妈妈一听到“海舟”这个名字可高兴坏了,小碎步走过来凑到海舟面前,说:“海舟冠军,以后您是一直留在省队吗?预计在省队待多久?”
还没等海舟回答问题,她就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悄悄塞到海舟手上,“那个,一点儿薄礼,拜托海舟冠军多照顾一下我家子京……”
海舟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推开了那张卡,拒绝道:“女士请拿回去,我不收礼。”
“太少了?我还有……”
“我不是辽东省队的教练,我是容乔的专人教练。”海舟沉声说道。
子京妈妈还没死心,接着问:“‘专人教练’是指一对一辅导吗?容乔出的价格我可以出双倍,不用一对一,您给他俩一对二就行。”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中文?」
海舟深吸一口气,再次冷着脸重复了一遍:“我不缺钱,您给多少钱都没用。”
此话一出,宿舍里的三个人全都一言不发。午后阳光从阳台斜斜地洒进屋子,却正正地打在海舟的脸庞上,他在自然塑造的佛龛中,一字一句地说。
“回答一下您之前的问题——我不一定一直留在辽东省队,也不确定会在这儿待多久。准确地说,我在省队多长时间,取决于容乔在省队多长时间。”
“不管是安州、阳城还是北京,我都不属于任何一个单位,所以除了容乔以外,我谁也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