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拾好了吗?”
容乔站在卧室中央,环视了一下四周点点头说:“嗯。”
直到彻底搬走时,海舟才发现容乔的行李很少,除了一些厚衣服和换洗衣物之外,其余的东西一个书包就可以收拾完毕。
「寄人篱下,他肯定做好了随时搬走的准备。」海舟想。
刚办好转学手续,海舟和容乔就拎着行李到达了阳城柏叶训练基地,基地在阳城的近郊区,周围几乎没什么人和车,看起来安静又孤独。
“小舟!容乔!”
安稻提前问了他们的车次,算好了从火车站到基地的路程,早早儿的就在基地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安教练。”“安教练好!”
看着神采飞扬的容乔,安稻笑着揽过他的肩膀,说道:“欢迎加入辽东省队!以后,这儿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了,遇到困难都可以跟咱们说。”
“嗯!”
安稻移开眼神,聚焦到正打量故地的海舟身上——他的周遭气场跟治疗前完全不同,如今的他沉稳、冷静、洒脱、温和,也不再害怕人群的目光和射击的刺激了。
安稻欣慰地摸了摸海舟的后脑勺,说道:“欢迎回来。”
这一年来,海舟只来过基地两次,一次是选手的终点,而另一次是教练的起点。
省队里无人不知海舟担任教练的决定,说起此事个个提起皆是一句“可惜”,但无人知晓的是,这个决定已经是海舟对射击作出的最大让步。
「早早转业或许并不是最优解,但总比放弃射击要好得多吧。」安稻叹息着想道。
安稻带着他们走进射击场,耐心地指着四周的陈设介绍道:“一楼是靶场,手枪队和步枪队各一半儿,那边过去是健身房,有氧无氧都能练。旁边是管理枪械和子弹的房间,管理制度应该和市队一样,拿取归还都需要登记。
你教练应该跟你说过,对吧小舟?”
容乔听到这句“教练”后慢半拍扭头看向身旁的海舟,对于这个称呼,他还不是很习惯,所以一时半会儿他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安稻在说谁。
其实,海舟也不是很习惯,过了好半天他才点点头,回答道:“嗯,我说过。”
容乔抬头,指着二层房间问:“安教练,楼上是干啥的?咋都不开灯?”
“楼上是心理咨询室,一般不咋用的上。我们有专人负责心理健康,每三个月会给队员例行做一次心理测试,以保证不会压力过载。不过如果你感觉状态不对,除了跟自己教练交流之外,也可以主动跟心理咨询师交流。
还有一点要注意,一些精神类药和心脏病药物有降低心率的作用,所以都是反兴奋剂中心规定的‘射击类项目禁用药’,千万不要不打申请私自服用,不然会被禁赛的。”
安稻下意识瞥了海舟一眼,后者则心虚地扭过身子去,不太自然地擦了擦鼻尖,不过这些小动作也只有他俩才能互相理解,容乔根本看不懂他俩一来一回的啥意思。
安稻背过手,语气和煦地说道:“小舟,反正这儿你也熟悉,你就亲自带容乔走走食堂和宿舍吧。顺便,找找以前在省队的感觉。”
“嗯。”
于是,海舟和容乔先去了省队宿舍。宿舍有三层楼,后勤在一楼,队员在二楼,教练在三楼,包含了手枪队和步枪队。
“师兄,你以前住哪一间?”容乔好奇地问。
“刚来省队的时候,我被分到跟彭志渝一个宿舍,就在那儿。”海舟远远地指了指204房间。容乔惊讶地张大嘴,他也没想到两个见面就掐的人以前居然住在同一间房。
“那你们住在一起会经常吵架吗?”容乔问。
“室友天天朝夕相处,偶尔有摩擦很正常,不过……像他这样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记仇到现在的人也是不多见了。”海舟无语地说。
“比如呢?”容乔咬着嘴唇不安地问。
海舟歪过头,开始回忆起来,“比如……他把牙膏挤进我的奥利奥里,还有在我的洗脸盆里倒风油精之类的。”
“啊?这么过分?”
“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就由他去吧。”
容乔被海舟这云淡风轻却内含重磅炸弹的话吓傻了。他来到地球十七年,一天宿舍都没住过,也根本不清楚跟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住在一起是什么体验。
就连大数据都开始监控着容乔,他自从得知自己要住省队宿舍之后,就总是能在网上看到一些以前从来没刷到过的新闻。
“毛巾藏针”,“牛奶投毒”,“深夜捅刀”,各种阴招损招数不胜数,看得人汗毛直立。
这些新闻给容乔弱小的心灵带来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间看海舟的眼神都变得奇奇怪怪。
“师兄。”容乔趴在沙发背上,看向正在喝水的海舟弱弱地唤道。
“嗯?”
容乔干笑道:“咱们相处……还算可以哈,你不会大半夜突然砍我一刀的哈。”
海舟一瓶水喝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珠,眼神冷漠地转过头,说:“你现在才开始担心,是不是有点儿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