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直呼容乔要求太高,这样整个学校都没几个他能看得上的女生。
“对了,还得喜欢射击。”容乔眼睛闪亮地举着四根手指补充,“这是必须项。”
唐小力捶了一下容乔的后背,“大白天的你做梦呢?这些特质咋可能同时组合在一个人身上啊。”
“咋不可能?”容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师兄就是。”
容乔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安静了半晌,随即众人抄起拳头对他怒吼:“滚犊子!你说的那是偶像,我们说的是对象,那能是一个概念吗!!!!”
打打闹闹一天又过去,在日常的训练和学习过程中,月历很快翻到了第三页。
容乔奶奶病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海舟联系朋友送她去了一家高级宁养院。
容乔当然没有拒绝,他也没有能力去拒绝,因为他比谁都要清楚,此时接受海舟的帮助是最好的选择。
他能做的就是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每天的射击训练中,在帮助海舟安稳渡过停训期的同时,尽早地拿到世界冠军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
海舟阻止了容乔因为劳累而已经强烈抖动的动作,说:“容乔,明天就要比赛了,不能过度训练。”
“可是师兄,我没底。”
“即使你今天不训练,也足以打败很多人。”海舟说。
容乔的眉头渐渐被海舟那张镇定自若的表情抚平了,既然师兄觉得他可以,那他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3月4日,周六上午八点,乌泱泱的中学生涌入了阳城射击射箭运动中心,包括坐了几小时大巴的安州市队等人,辽东省射击青年杯将准时在这里举行。
容乔跟着教练和队员们走进宽敞明亮的射击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同时站在射击场上。
容乔不由得感慨,气手枪射击真是个孤独的项目。这么多城市,这么多学校,集结到这儿来的青少年选手却只有一个班级那么多的人数。
另一边,海舟没有和安州队在一起,而是独自走在了人群的末尾。
他脸上的口罩和墨镜像一道厚厚的城墙,把他和无数道目光隔离开。即使如此,他都仍然觉得空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像有人拽住了他的领子,怎么站都不自在。
海舟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容乔慌张地凑到海舟面前,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你过去吧,准备检录了。”
容乔已经没有心思放在射击比赛上,一刻不敢移开视线,生怕海舟身体撑不住,他紧紧握住海舟的手臂,再次询问:“师兄,需要我叫医护……”
“我说了让你去检录,没听到吗?”
容乔一怔,磕磕巴巴地回答:“听……听到了。”
每当海舟用起这样严肃寒冷的语气,容乔都会被那威严凛冽的气息唬得不敢违逆半分,他不得不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小跑去检录处。
海舟在观众席的边角找了个地方坐下,拉下了自己的口罩试图增加氧气含量,却收效甚微。
就在拉开口罩闭目养神的间隙,立刻就有参赛者认出了他,惊喜地喊着他的名字。
“舟队是你吗?舟队也来看比赛吗?”
海舟下意识寻找那支镇定剂,可容乔还在检录。没有“正性强化”在身边,突如其来的陌生关注又让海舟的心脏难受到无法承受。
“随便看看。”海舟轻声说。
“舟队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小队员激动不已地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半新的笔记本,手忙脚乱乱地摊开在海舟面前,“舟队,我从六年级就开始喜欢你了,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抱歉,不行。”
“那可以合个影吗?”小队员还在坚持不懈地努力中。
“……也不行。”
“好吧。”小队员耷拉着脑袋,十分失望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的,海舟看着对方突然想到了容乔。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巧合带来的冲突,或许他们在初次相遇时,容乔也会像今天这个男孩一样,拿着自己的本子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求一个签名。
其实对面这个小队员并没有展现出一丝敌意,甚至还对他抱有崇拜之情,他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也算对支持者的不公平。
于是海舟深呼吸着地伸出手,“本子拿来吧。”
小队员笑得嘴都合不拢,赶忙把本子喝笔递出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舟流畅又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的支持,也祝你比赛顺利。”海舟收起本子递回小队员手里。
“谢谢舟队!”小队员满面通红地双手接过,不断致谢,好像得到这句话就等于拿到冠军似的。
小队员离开以后,海舟右前方传来一句委屈的声音。
“师兄,你咋祝对手比赛顺利啊。”
海舟转过头,对着那个幽怨的眼神解释道:“这是体育精神,也是体育礼仪。”
容乔抠着手指,撇着嘴说:“可是师兄,万一他真的超常发挥,我不就没戏了。”
海舟耐心地继续说道:“赛场上没有超常发挥,只有正常发挥和发挥失常。祈祷别人失误而获取冠军,你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看着容乔还是非常紧张的样子,海舟伸出左手,用手指梳了梳在大巴上被容乔睡乱的头发,“别紧张,比赛结束以后带你去吃大餐。”
“真的?”提到吃的,容乔立刻回了神,眼睛都在放光。
“当然是真的。还有——”
海舟微微弯下身子,弯曲手掌贴在容乔耳边,轻声说:“我祝他们比赛顺利。”
容乔心跳加速地扭过头,猝不及防地撞上海舟如月牙泉一般清澈温柔的双眼。
“但我祝你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