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学期正式开始，容乔穿上自己的校裤后才发现脚脖子短了一节。他用剪刀把缝起的线拆掉，放下之前奶奶存起来的一节裤脚，开开心心地去上学了。

晚上训练时，容乔跑着跑着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整个人栽倒在地上，抱着腿表情痛苦，属实是把海舟吓了一大跳。

“把腿抻直，脚尖往回勾！”海舟单膝蹲下，关切地看容乔苍白无力的脸色，“现在好点儿了吗？”

容乔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海舟才松口气，“应该是抽筋了，去休息一下吧。”

深夜里，海舟睡眠本身就浅，所以中途会习惯下楼喝一杯温水。

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几声低低的呻吟声，很痛苦的样子。他立即敲了敲门，问：“容乔，不舒服吗？”

容乔没有回应，但他的哼声并未停止，想必是已经难受到无法说话了。

海舟赶紧开门进了房间，只见容乔已经满头大汗，他抱着小腿蜷缩在被子里，双目紧闭，嘴唇也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这么频繁的抽筋，应该是生长太快引起的。”海舟用手擦掉了容乔额头上的细汗，然后说：“你直着躺，我帮你按摩肌肉。”

海舟那长满茧子的指腹一点点触碰着容乔的皮肤，酸胀的疼痛和密密麻麻的电流一起传到容乔的大脑。

容乔紧紧咬着牙齿攥着拳头，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发出不争气的声音，他想在海舟面前展现出更坚强的样子。

可海舟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只是不厌其烦地用指腹和拳头按揉着小腿肌肉，然后用搓热的手掌覆盖在容乔的膝盖上。

这些都是他以前经历生长痛时摸索出来的经验，他希望容乔好受点儿。

但是，怎么容乔就跟睡着了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感觉吗？”

“……有。”容乔小声说。

海舟点点头，“那就好，你另一边腿疼吗？要不要一起按一按？”

“师兄不用，我好多了！”容乔清了清嗓子，赶紧摆摆手拒绝。他不好意思地说：“明天还要上学，师兄也早点儿休息。”

“好。”于是海舟起身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容乔绷住的那一口气才长长地松开。他低头看着被海舟按摩过的地方，心脏突然痒痒的。

容乔思绪杂乱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奇怪，明明自己无法承受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可海舟离开后又实在后悔，后悔没让他再多待久一点儿。

「我怎么变得这么贪心了？」他很疑惑，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容乔怒骂自己几遍，然后揉乱头发后强行把自己塞进睡眠里。

第二天，海舟特意去了药店，按照店员的推荐批发了一大堆补钙保健品。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总比没有好。

晚上，海舟把一颗剥开的软糖递给容乔，容乔看都没看就吃了。

“你也不问问这个是什么就吃？”海舟对容乔的闭眼顺从哭笑不得。

“师兄给我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海舟感到无奈，还是解释说：“这是补钙的。先吃着，不够再买。”

可能因为自己以前吃的糖太少，容乔觉得这个软糖出奇的甜，如果在早上吃下，那股甜味就可以持续缠绕他一整天。

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容乔每次吃完早餐，都会从书包里掏出软糖放到手心里，反复观赏一会儿后，一口吃掉。

“你这么大了还买软糖吃呢？”唐小力指着那颗糖嘲笑道。

“这是我师兄送我的补钙软糖。”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做成软糖的钙片，看来你在你师兄眼里还是个三岁小孩儿嘛哈哈哈哈哈。”

容乔低头看着那颗糖，深吸一口气把那颗软糖吃下，嘴里弥漫甘甜的同时心里却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把软糖吞下，嗓子发干地低声嘟囔着：“真想早点长大，我也不想总被当成孩子。”

突然，容乔发现自己的桌洞里有一个粉色的信封。他拿出来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从脸颊到耳朵根瞬间全红了。

唐小力好奇地抢过去，大声地惊呼：“哇去容乔你小子也是春天到了啊！这个妹子写字真好看，信封还香香的，肯定是个萌妹子。”

“真是什么好事儿都给你撞上了。”唐小力把情书还回来，一巴掌拍在容乔后背，语气都酸酸的。

容乔连忙把那张情书重新叠好放进信封里，全当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封情书。

可这一个被揭过去了，又来了两个。她们都是容乔的高一同学，让门口的同学给容乔传递漂亮的情书后，连面都不敢见就羞涩跑开。

三封情书让班上大半的男同学不约而同向容乔投来起哄声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没想到今天情人节最受欢迎的是你小子。”

“你们有没有发现，容乔跟高一刚开学相比变化特别大？”唐小力问。

教室后面的人纷纷看向对情书束手无策的容乔。

他学着海舟留长了头发，身高也涨了不少，经过了几个月的体育训练后体格也变壮了一些。现在的容乔穿上校服在人群里阳光帅气得很突出，也怪不得桃花运不错。

一圈男生把容乔围在中间，问他到底喜欢哪一个。

“字儿好看的那个？或者穿花裙子的那个？还是编公主辫儿的那个？”

容乔尴尬地说：“呃……我非得选一个吗？”

“找抽啊，难道你还想选两个？”

容乔连忙摆手否认。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咱哥几个帮你出出主意挑一个。”另一个男生说。

容乔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举着一根手指淡淡开口：“第一，得长得高、身材好。”

“第二，脸也要好看。”

“第三，脑子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