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气氛尴尬的时候，沈芸说话了：“大哥，你果然是故意的。”

“你不要多想。”沈淮樾很有兴致地夹走火锅里的肉片，“我只是在满足你的愿望，与其毕业后再出国，不如现在趁早出去，你说呢？”

沈芸的表情很精彩，有一种欲言又止的焦躁。林砚君捧着碗，只能低头当鹌鹑，但心里忍不住打鼓：救命啊，这也太诡异了。这是——我该怎么办？

“大哥，我又不傻。挑在晚上告诉我，不就是因为我知道了大嫂的事吗？看来我妈以前说得没错，大哥有时候就是不可理喻。”

林砚君抬头看着沈芸，她好像听到了什么词汇，但没抓住。

“就算你知道原因，这个决定我也不会改变。你之前也说想出国深造，那我就帮你一把。”

沈芸神情焦急：“那明明是——”

“那明明是你的梦想，沈家自然全力支持。”

林砚君忍不住向旁边挪了位置，她感觉这个氛围越来越诡异了，心里好慌。好端端的火锅局，她硬生生吃得消化不良。

沈芸咬着唇，一脸不情愿。沈淮樾慢悠悠问她：“老四，我现在通知你，也是给你时间择校。还是说，你希望我帮你？”

沈芸面无表情回怼：“这听起来有什么区别吗？我还是要走啊，只是说起来比较好听而已。”

林砚君仔细听了后半句，感觉像咬着牙说出来的话。

沈淮樾没说话，慢条斯理吃饭。林砚君心都快提起来了，她长这么大，这些场面就没见过，到底该怎么办？看到沈芸不情不愿的样子，她有点不忍心。

沈芸只是知道了她的秘密，然后站在沈家的立场劝说她，从理性上挑不出毛病。健全人和残疾人结婚注定会遇到这种问题啊，这没错。但是沈淮樾的立场也没错，他在维护自己，只是现在的局面变成了她当夹心饼干。

她心里翻江倒海，看到沈淮樾从容不迫的样子，突然有点来气，直接踢了他一脚：“我都紧张死了，你怎么还在吃？”

沈淮樾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她：“君君，我在和你吃饭呢。你之前说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砚君猛吸一口气，站起来看着他说：“那我也说过我才是副本主人，对吧？”

她双手叉腰：“现在你把这件事按暂停键，要处置也是我决定，我才是当事人。”

沈淮樾神情微妙地看着她，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他嘴角若有若无带着笑意：“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砚君被问住了，刚才只是想拦下沈淮樾，但真被问到怎么处置，她就大脑一片空白了，心里好像有一个人走来走去：我哪里知道我要怎么处置……就是不忍心而已。

对上沈淮樾带笑意的眼神，她感觉不太对劲：被踢了一脚还那么高兴？他在想什么？

“君君还没想好？”某个始作俑者一手撑着脑袋，看起来很悠闲，另一只手则伸过来勾住林砚君的手指，“想不出来就不用操心了，我替你想好。”

“不行。”她飞快看了一眼沈芸，对方神色莫名看着她，手依旧死死抓住门把，看起来很紧张，但又在期待什么。

林砚君和沈芸打交道的机会少之又少，按理说她可以不出头，但她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这会要给个决断，便又为难了。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人际交往了，从小到大能躲就躲，大家因为她是残疾人，听力不好，也觉得无所谓。可是年岁渐长，她终究要自己面对人际关系和社会的。

她盯着小火锅，开始走神：刚才淮樾没有任何预兆地让沈芸出国，如果我提出异议，那等于给淮樾拆台？但是今年就让沈芸出国，未免也太猛了。

“君君。”沈淮樾凑近她，又喊了一次，“还没想好吗？”

林砚君努力不翻白眼，但也没好气地说：“你把路都堵死了，我都想不出来别的办法。”她小声凑到沈淮樾耳边说：“你让沈芸今年出国，未免也太着急了。现在剩下半年不到，她哪里有时间准备？”

沈淮樾挑眉看她：“所以你想替她求情？”

林砚君想到后面还有沈芸盯着，也没好意思点头：“你就宽松一点，先送她去游学几个月吧？”

沈淮樾还没说话，沈芸先开口了：“大嫂，你不用替我求情。我大哥这个人，一旦做好决定就不会改变。”

林砚君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沈芸这个时候冷不丁说话，但她也认同：“这点没错，淮樾上门第一天我就体验过了。”

听到此处，沈芸欲言又止，而沈淮樾则心情很好：“老四，既然你大嫂开口了，那我就给你时间。我只把你送出去游学几个月，后续看你表现。”

沈芸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林砚君也没反应过来：“你怎么……？”

“这是你的决定，我会遵守。”他突然变得有些认真，“君君，这对你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