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锁的那位妇人,将门打开,门内挂着厚厚的滚了毛边的门帘,叫人瞧不见屋内光景。
宋时卿抬手将门帘拨开,入了屋内。
屋里正中摆着的是一只取暖的暖炉,段息戈坐在暖炉旁的板凳上,段元英坐在更远一点的一把太师椅上。
“竟然是你?”段元英率先开口,将手中的书放在身侧的方桌上。
“我倒是想知道,这是什么规距?”宋时卿指着门口:“这便是传说中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看不出来么?”段元英声音中满是轻松:“我们姐妹二人被家中禁足了。”
“禁足了?”宋时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段元英身侧的方桌上,装着腊八粥的盅被摆了出来摇摇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段元英将宋时卿盛出来的第一碗腊八粥递给站在宋时卿身后眼巴巴的段息戈,示意她出门去。
段息戈端了粥碗出门。
宋时卿眼中疑惑更甚:“这叫禁足了?”
段元英接过宋时卿盛出的第二碗腊八粥,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腊八粥从酒楼到柴府,温度凉的刚刚好。
“老人们不放心,非要给我们禁足。反正也不耽误什么事儿,让他们安心了,也给我少了许多麻烦。”段元英说的云淡风轻。
宋时卿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在段元英身侧的太师椅上坐下,一言不发,只瞧着段元英喝粥。
段元英被宋时卿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放了碗也盯了回去。
宋时卿却不像她那样坐立难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你来是做什么的?”
“送粥。”宋时卿仿若在酒楼一般自在,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
雨后银针,啧,真有钱。
写着茶叶名字的罐子就摆在一旁,盖子只是随意的搭上,并没有严丝合缝的扣好。
可这段家的姐妹两个,没一个像是这般粗心大意的。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泡茶这种往日有人伺候活计,如今她们是真的自己在干,虽出入自由,但还是在小心翼翼的瞧着“家主”的脸色。
这倒不是不好,只是终究胆子太小了一点。
“我不信。”段元英见宋时卿注意被放在茶壶旁边的茶叶罐子吸引,伸手将那罐子拿在手中,左右来回的瞧。
这罐子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你喜欢这茶叶?喜欢就拿回去喝。”段元英很大方。
啧,真有钱。
宋时卿垂下眼睑:“不知道段大姑娘有多少银两能以冲作军饷?”
段元英认真思索了一瞬,扬声就叫:“华娘,将府里账簿抱来。”
得,这是将她此行的目的当作是这个了。
宋时卿无奈,浅笑道:“我不是来要银子的,真的是给你来送粥的。”
段元英半信半疑:“你专门来给我送一碗腊八粥?”
门外有人应声:“大姑娘,账簿是放在这里,还是送去书房?”
宋时卿挑眉看了一眼段元英,双手捧着茶杯轻轻将漂浮在最上面的茶叶吹开,轻轻抿了一口。
段元英被宋时卿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心虚,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扬声对门外道:“放去书房罢。”
“是。”来人远走,宋时卿也将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回桌面。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宋时卿单手倚在座椅扶手上,斜撑着身子,轻声回答被打断之前段元英的问题:“我本来是想来瞧瞧,你掌握段家军到了哪一步。却不想能瞧见这柴府上下都只听你一个,既然如此,倒也不用我来画蛇添足。”
这话明明是好话,但段元英被这话说的浑身不舒服,眼睛定定的瞧着宋时卿,确认对面眼神中的确是真诚的赞许,半晌后才开口问:“你在……夸赞我?”
宋时卿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的赞许逐渐变为疑惑,问:“你……没有被夸过?”
“怎么可能。”段元英双手交叠,至于身前,面上带了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傲然,道:“你不是官家女子,又不在奕京,自然不知道,段氏长女是奕京表率。”
“嗯。”宋时卿从鼻腔中哼出来的声音一波三折,让人很难相信她在表示诚心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