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这样突然走了,想来都没有和你在家乡的朋友们好好道别。”
宋时晏直接端起碗,将碗中的酸辣汤一口就喝了大半。
“我在那边其实也没什么朋友。”段息戈依旧是一勺一勺舀着,将红豆粥送进嘴里。
在奕京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朋友。无论走到那里,去到谁家的宴会,别人不是将她成为段大姑娘的妹妹,就是段四娘子的二侄女儿。她们两个一个是温婉守礼的大家闺秀,一个是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都是奕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女,倒显得她样样都不出挑,走哪儿都被人瞧不见记不住。
一句“怎么会呢”宋时晏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被剩下的小半碗酸辣汤一起服送,咽回了肚子里。
段息戈面色如常,方才那句话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宋时晏将手中剩下的包子全都塞进了嘴里,一口气把自己的嘴塞得鼓鼓囊囊的。
红豆粥还剩下个底儿,只是用勺子舀已经舀不出来什么了,段息戈将自己手中的包子一口一口全部吃完,又用帕子擦了手嘴,刚想将另一方帕子递给宋时晏,就见宋时晏已经用袖口将嘴巴擦了干净。
四目相对,宋时晏尴尬的笑了笑,段息戈拿着帕子的手不知道是进是退:“你……还要么?”
宋时晏笑到眯着眼摇了摇头。
段息戈将两方帕子都收了起来,对宋时晏招手道:“我们走吧。“
两个小姐妹手挽手一起往城外走,望雁寒山方向而去。
此时已是深秋,山上的树木都已带了凋零之意,山路上满满的都是落叶。
“这个时节,真的会有蘑菇么?“宋时晏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看向段息戈。
段息戈邀宋时卿来雁寒山的时候没有说很多,只说想换换口味,想到山上采一些蘑菇山货来吃。
暾城里虽然远比不上奕京繁华,但到底紧邻着雁寒山,想要什么山货没有的卖,柴府又是不缺银子的大户人家,怎么会需要两个小姑娘巴巴的自己出城来采。
段息戈一瞧就是个老实孩子,连扯谎都扯不圆满。
但这话宋时晏只在心里随便想想,没有讲出口。
段家军常年驻守在雁寒山中,想来也很久没有回家了,段息戈应当是很久没有同家里人见面了。
想见自己家人,又有什么错呢。
上了雁寒山,宋时晏跟在段息戈身后亦步亦趋。
段息戈一路上山,道路两旁不曾瞧过一眼,哪有半分来采山的模样。宋时晏一路这么想着,一路时不时蹲下身来摸了一两朵蘑菇装进自己的身上的布包里。
只是她们此时来,走的又是大路,能吃的蘑菇早就被专门的采山人采的差不多了,宋时晏能摸到的蘑菇有些不认识,有些一眼瞧了就有毒,还有些还没有自己拇指盖大,想来是采山人是想养大了之后再采的。
但此时此刻,这些蘑菇都进了宋时晏的口袋。
这里可是军防重地,说是来采蘑菇的,结果浑身上下一点儿蘑菇都没有,怎么可能说的过去啊。
虽然这军中主将是段息戈的祖父,可万一她们根本见不到主将呢?
不过是山里禁地闯入了两个小孩,带些蘑菇还能证明自己真的是来采山的,要是什么都不带,被当成是覃国的探子可怎么好。
宋时晏每每蹲下之后,还得加紧跑上两步,以免和段息戈错下太多。
终于,段息戈的脚步慢了下来,宋时晏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来过这山里很多次么?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对这山里还要熟悉。“
段息戈摇摇头:“只来过一两次。”
宋时晏疑惑道:“你家瞧着不像是吃不上饭的样子啊,怎么会需要你三番两次进山采蘑菇啊?”
还没有等到回话,宋时晏就被段息戈一把捂住了嘴,躲在一旁的矮木丛后。
宋时晏眼睛瞪得生大,瞧着一队五人全副武装的从自己面前路过。
这就已经到了开始有巡逻军的地方了?
宋时晏左右看看,总觉得这里离有驻军营地的地方还远的很。
总不能是因为段息戈三番两次的上山让段家军发现踪迹却屡屡寻不到人,干脆扩大了巡逻的范围吧?
宋时晏看向段息戈的目光几乎能讲话。
段息戈却没有看宋时晏,只是伸着头看向那巡逻军是否已经走远。
直到方才的小队已经不见了踪影,段息戈这才放松下来,松开一直箍住宋时晏的手,连往日的形象都顾不得,一屁股坐到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