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先生将手中握着的笔架在笔搁上,摇了摇头,道:“没有眉目。”
那个“外乡人”真的就只在那一晚上出现过,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人间蒸发一般。
难不成真的像当初想的一样,这人就只是在城中出现了一下,然后就出了城?
这样的人,倒是很像贼人,但是也没有听说谁家丢了东西。
那难不成……是送东西的?
宋时卿反复思索着当初关于这“外乡人”是七皇子和西覃勾连证据的想法,虽然有理有据,但分析中总缺了一环。
想要验证,总该是要先找到人才行。
暾城里都是土生土长的褚州人,家家户户知根知底,很少有什么外……
外乡人?谁说没有外乡人的,柴府是一家,新褚王又是一家。
“想来,要么又出了城,要么进了柴府或是褚王府。只是这两家都是生面孔,怕是不好找。”贾先生道。
这话说的有理,宋时卿顺着贾先生的话点头。
若此人真是西覃人,倒也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无非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想侵犯大奕,想吞掉褚州罢了。可若不是西覃人……
千丝万缕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新的头绪,宋时卿摇了摇头,回到了后厨。
也不知道小晏怎么样了。
被姐姐惦记的宋时晏此时已经和段息戈汇合,两人坐在城门口的一家粥铺里,面前一人放了一只碗。
段息戈面前的是一碗红豆粥,宋时晏面前的则是酸辣汤。
暾城里喜欢吃甜食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一些还没有张开的奶团子娃娃喜欢,卖红豆粥的铺子更是仅此一家。
宋时晏之前喝过一次,只觉得太甜了齁嗓子,但今日段息戈点了这粥后,只尝了一口便又开口:
“老板,您这里可有什么蜜么?”
粥铺的老板乐呵的将桂花蜜拿出来。
暾城人不喜甜食,当初瞧着稀罕的桂花蜜谁知竟没人喜欢,如今好容易能有人替他消耗消耗这备了多少年的桂花蜜,他恨不得亲自舀上两大勺蜂蜜出来给客官加上。
段息戈不负所望,真的舀了两勺蜂蜜加到粥里,抬头对上宋时卿惊诧的目光:“怎么了?”
宋时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听见段息戈问,嘴巴都合不上,只微微摇了摇头。
这还能喝么?
段息戈很明显并没有此种顾虑,用勺子在碗里上下翻搅两回,美滋滋的又尝了一口,满意的眯起眼睛。
宋时晏的目光还是没能移开那碗在她眼中已经不能喝的粥,连手中的羊肉包子都忘了吃。
似是感受到宋时晏的目光,段息戈抬头看了一眼宋时晏,很真诚将自己面前的碗往宋时晏的方向推了一推:“你尝尝?”
“不了不了不了。”宋时晏脑袋摇的比早上送出去的拨浪鼓还快,赶紧将手中的包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段息戈也咬了一口包子,包子的皮已经有些凉,但里面的羊肉还是温热的。宋时卿在做包子的时候专门拌了大块的羊肉进去,要比纯是被打成碎末的肉馅吃起来更觉得过瘾畅快。
“你姐姐做的饭很好吃,但还是不是我常吃的口味。”段息戈道:“这红豆粥也没有我家乡那边的甜。”
“你们那边的味道,是怎么样的味道?”宋时晏问。
段息戈想了想,摇摇头:“我说不上来,但是那边口味更淡一些,这里的菜若是不配上胡饼之类的主食,总觉得口味有些重,要喝好多水才行。”
“可是我更喜欢吃的,是米饭。”
段息戈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着,仿佛是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宋时晏面上满是悔恨,似是暗自懊恼自己说错了话的样子。
“那……你们家为什么要举家搬来褚州啊?这地方既不富庶,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段息戈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天从学堂回来,长姐就说要举家搬来褚州。”
“那你都不问么?”
段息戈摇头:“不该我知道的,我即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该我知道的,我不问她们也会直接告诉我的。”
宋时晏知道段息戈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姐,却没想到大户人家的规矩竟然是这样的。
虽然段息戈父母俱在,上面甚至还有祖父祖母照拂,自己只和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但说不好听的,段息戈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像耳聋眼瞎一样,还是自己和姐姐好,相互扶持,凡事都有商有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