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宋时卿接下,想了一想,犹豫道:“主上,若是西覃与奕京都不肯退让,只怕是……”
只怕是又要开战。
“那便打!”座上人掷地有声:“十年前我尚是孩童,而今准备了十年,绝不能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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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在小院中晕染了一片温暖的光影。
宋时卿坐在院中,瞧着树叶在日落的光芒下更显灿然。
忽然自身后笼下来一团阴影,宋时卿转身,瞧清来人的样貌后笑道:“夫君回来了?”
沈槐安坐倒宋时卿身侧,问:“怎么坐这儿?前面不忙么?”
宋时卿摇摇头:“今日纪大姑娘包了酒楼,菜品酒水一应都已经送上去了。她喜清净不喜吵闹,若要什么也都有身边丫头过来找我们,就让他们都回自己屋子里歇着了。”
“这倒是好事。”沈槐安轻轻拨齐宋时卿鬓边的碎发,道:“只是不知道这纪家大姑娘是不是个好相与的,会不会因为要多赚这一点银钱而受委屈?”
宋时卿将头靠在沈槐安肩上,轻声道:“能挣钱有什么好委屈的。她一人固然会有比普通食客来多数倍的事情,但挣的钱却是能以百倍计,怎么想都更划算。”
沈槐安楼着宋时卿的肩头,好让她靠的更舒服些,声音也放的只有两人才能听到:“那便好。”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坐在小院中瞧着夕阳,直到日头完全被屋脊遮挡,宋时卿猛地坐直看向沈槐安:“上次温的酒还没有喝呢,你还想喝么?我拿一盘白灼羊肉来?”
沈槐安被宋时卿猛然这么一挣脱,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又听见她这么问,笑道:“酒就不喝了,有点儿事想和你一同商议。白灼羊肉很好,我陪你一起去拿来。”
商议?
宋时卿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沈槐安是读书人,文章在她认识的人中算是数一数二写的好的,各种文绉绉的词更是信手捏来,只是两人之间的日常对话却很少这么正式的用词。
等拿了羊肉再回小院,天已经完全黑了。
如今夜里已然添了凉意,宋时卿和沈槐安将羊肉拿回房里吃。
直到桌上羊肉已经都下了肚,沈槐安才从一旁洗手架子上端了水盆来让宋时卿洗手。
“说吧。”
宋时卿双手还都浸在水里,忽的听见沈槐安这句,抬头问:“说什么?不是夫君有事同我商议么?”
沈槐安笑道:“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你斜眼瞧我几回,有话要说的意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她倒的确是这样。宋时卿语气有些扭捏:“是怕提起了夫君的伤心事。”
沈槐安见宋时卿已将双手从水中拿出,还微微晃了两下,便将水盆又放了回去,换成手巾将宋时卿手上的水珠擦干。
“我竟不知,我还有什么伤心事。”
宋时卿狭促一下,指指自己的肩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这就不记得那日哭湿我肩膀的事儿了?
沈槐安轻哼了一声,颊旁爬上一丝绯红,道:“不都过去了么?”
“是过去了,但也过不去。”宋时卿拉着沈槐安的手,与他面对面坐着:“你说天下读书人的夙愿都是金榜题名,却不说你为何放着好好考取功名的路不走,要来这里当一位启蒙先生。但你不说,我便不问。只是你当日说还能走的第二条路,是不是如今你自己也能走一走了?”
沈槐安当日说的第二条路,是给公侯王爵家当门客。
“如今是新褚王,年纪尚轻又与天家没有什么龃龉,想来是会招收门客……夫君,你可愿意去么?”
宋时卿柔声问。
“我以为……”沈槐安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就是好好的说着话,鼻头忽然一酸:“你会像不待见奕京一样不待见新褚王,不想让我与他扯上干系。”
宋时卿顿了一顿,目光不知投向了哪儿,叫人瞧不出思绪:“咱们的日子总要过的。若是这位新褚王想要定咱们家的酒席,我也是一样要接的。”
沈槐安这才安下心来,道:“今日真是心有灵犀,我想同你说的也是这一件事。西覃要与咱们大奕续和谈条款,此事被奕京交由褚王负责,想来,他是需要门客的。”
宋时卿悠悠叹了一声,道:“过得真快,都十年了。”
十年前,她就在这里,那场同西覃的战役,她是亲历者。
十年前,他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