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声干咳,宋时卿将手中的面团,丢向案板,偏着头向背后咳嗽。
“你不是说什么轻重不同,又有冶铁的味道,定不会是面粉么?”
元林瞧着宋时卿颇有些狼狈的样子,竟勾出了一丝笑在唇边:“掌柜的恕罪,是我咬字不清楚,是‘杣’粉。”
宋时卿没好气,手上揉面的力道也不字句的大了些,再问话便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那还请元公子赐教,这‘杣’粉是什么东西?”
元林想了想,道:“这是西覃话,是当地的一种药粉,功效倒是与咱们的迷药或是幻药比较类似。”
“所以适时洒出,的确是有利于摆脱追踪。”宋时卿适时总结。
翠翠说这人瞧着像是西覃人,如今使用的药粉又是西覃迷药。
此人大抵就是西覃人无误了。
只是西覃人做什么半夜三更的进暾城?
又怎么会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非是……又出去了?
宋时卿伸手将角落的一只油坛拿开,从下面垫着的碗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
油纸里包着赫然就是从褚王里誊抄下来的城防图。
这图中不仅有城防据点,也还有暾城的主要街道、民居分布。
宋时卿点着颜翠翠瞧见那人翻墙进入的地方,又一路滑到颜翠翠捡起‘杣’粉的地方。
这一路的方向,是往城南而去。
城南?
总不能又是奔柴府而去吧?
宋时卿抬眼,对上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元林的目光。
她们行事一向低调谨慎,此间能遇到定然是无意撞破了什么人的计划。
若是真的,这计划应当是冲着柴府的。
是奕京中七皇子的人?
七皇子……与西覃有所勾连?
宋时卿目光滑落,瞧见元林手下的羊肉已经切完,拍拍手,将手上的面粉掸掉,冲着元林招手道:“剩下的你来。”
这便是做掌柜的好处,让伙计干活儿就得干活儿。
宋时卿将城防图收好后就出了厨房,往后院走,却见卧房已然点灯。
沈槐安回来了?他今日怎会回来的这样早?
宋时卿推门进了卧房,却见沈槐安坐在桌旁,没有诗书,也没有吃食,只是在双眼空空的发呆。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宋时卿坐在沈槐安身侧,轻声问道。
听到问话,沈槐安眼中才算有了一丝光彩,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宋时卿见他不想说,便也没有再追问,换了话题问道:“夫君,书院里新来的那个学生,叫林熙歌的,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槐安想了想,道:“有些孤僻腼腆,但读过很多书,字写得也好看,有时所思所想针砭时弊,措辞也言简意赅总是一针见血。”
如此评价,倒是不像那时见到的坐在小凳上的小姑娘。
“夫君竟然给了这么高的评价。”宋时卿笑道:“若不是我已见过她,真难想象她不过是个同小晏一样年岁的少年人。”
“往往少年人,才能有这些特质。”沈槐安苦笑,望向窗外那树叶飒飒作响的古树。
屋内一时陷入静默之中。
“夫君今日到底怎么了?”宋时卿再问,这般丧气,太不像沈槐安一贯的风格作风。
沈槐安将目光从窗外移回,看向宋时卿,久久没有言语。
宋时卿将手抚上沈槐安的脸颊,忽然就有湿意划过手指。
他哭了?
宋时卿瞬间慌乱,想抽出手寻个帕子给沈槐安拭泪,手却被沈槐安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不哭,不哭。”宋时卿无法,只能将沈槐安搂在怀中,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背。
不知过了多久,沈槐安才撑着离远,宋时卿肩头早已湿透。
宋时卿用袖子点着,将沈槐安面上的泪痕擦净:“我温一壶酒来可好?今日羊肉卤的入味,我拿些来,我们下酒吃?“
沈槐安缓缓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宋时卿的身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再门板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