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里的羊肉,明明没有加什么味道重的佐料,但肉炖煮的极烂,明明带着骨头,却用嘴唇轻轻一抿就能将肉整个从骨头上剥离下来,吃的好不痛快。
宋时晏眼睛闪闪亮亮的,盯着林熙歌问:“怎么样,好吃么?”
林熙歌十分用力的点头,差点将头上的一朵珠花甩掉,仿佛这样才能表示出自己的认真与真诚:“你姐姐做的羊肉完全没有怪味儿,都是清甜的。我第一次在羊肉中能尝出甜味儿。”
这话一点不假,若是让她蒙了眼睛尝,她定是不会敢认这是羊肉的。
宋时晏笑容在脸上绽的极开,仿佛做出这么好吃的羊肉的是她自己一般:“我姐姐会挑,买的肉都是最新鲜的,故此才没有膻味儿的。东西好了,怎么都好吃。”
说罢,宋时晏还靠近林熙歌悄声道:“虽然这城中家家食间的羊肉都好吃,但我觉得,还是我们家的最好吃。”
林熙歌也笑,笑罢还带了一点不好意思:“是我手笨,这么好的东西差一点儿就掉地上糟蹋了。”
宋时晏倒是满不在乎,手在空中胡乱的摆了摆,然后精准抓起一块羊肉蘸在自己面前的那碗料汁里:
“没什么,沈先生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这样。”
“沈……沈先生?”林熙歌满脸都是讶异。
同样的讶异出现在宋时晏脸上:“你不知道?”
林熙歌摇摇头:“我该知道什么?”
“沈先生是我姐夫。”宋时晏还是第一次这么和人介绍沈槐安,只是“姐夫”一词,她依旧说着难受。
不过想来也正常,林熙歌总是安安静静的独自呆在一旁,不主动同别人说话,想来是没有什么消息来源。
林熙歌当真不知道这个消息,她下意识就往厨房的方向瞧,只是她坐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元林,瞧不见宋时卿。
“倒是郎才女貌。”林熙歌想出一句赞美之词:“沈先生温文儒雅,你姐姐温柔体贴,想来是极为合适的良配。”
宋时晏从鼻子里哼出两声,摇头晃脑的冲林熙歌小声道:“那你是没听过他们二人吵架,一声塞一声的高。”
林熙歌更是讶异,这么温柔的两个人也会吵架么?她还以为只有像她小姑姑小姑父那样的火爆脾气才会吵架呢。
“我们家也吵。”林熙歌声音也小:“我们家小姑姑小姑父吵架的时候能吵的阖府都不安宁,有时候还会舞刀弄剑的呢。”
“嚯,”这回轮到宋时晏吓一大跳:“这么害怕人?”
林熙歌点头:“我小姑姑嘴皮子不如小姑父厉害,有的时候说不过去就喜欢拔剑。后来我祖父下令,不许他们把真刀真枪放在屋里,还在他们屋里专门备了木剑。”
“你祖父倒是英明。”宋时晏连连称赞,转念又问:“既然常常吵架,怎么不和离?你们家……”宋时晏将身子往后仰了仰,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熙歌的服饰,接着开口道:“不像是养不起多一个女儿的人家呀。”
林熙歌笑道:“他们吵架吵得最凶,感情却也是最好的,打一架完事儿了,要多腻歪有多腻歪,才不会和离呢。”
两个小丫头笑作一团,一直就到暮霭沉沉。
宋时卿怕夜路不安全,专门叫了元缨和宋时晏一同去送林熙歌回府。
林熙歌再三推脱不掉,只好谢了又谢。
城南一处宅子侧门,林熙歌停下脚步,手中还提溜着一包宋时卿一定要她收下的杏干。
“元缨姐姐,时晏,我到了,你们回去罢。”
元缨像是没有瞧明白这是一处宅子侧门一样,就当是寻常人家门户一般,点点头道:“赶紧回去吧,别让父母担心。”
宋时晏也鹦鹉学舌说一样的话。
林熙歌敲了门,没等有人应,元缨就拉着宋时晏往回走。
不过两三步后,身后的门便开了,里面的人声音有些苍老:“诶呀小祖宗呀,怎么才回来啊……”
元缨和宋时晏都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直到那门又关了,元缨才停下脚步,回头瞧了一眼,复拉着宋时晏又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柴府的姑娘?”
“嗯。”宋时晏点头点的轻松自然。
“你是故意的。”元缨表情夸张:“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世后故意结交的?”
宋时晏抬头看了元缨一眼,仿佛在说她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但那一眼中又带着狡黠。
十足十的狡黠。
“小孩子交朋友,才不管你们大人那些弯弯绕绕。”
“他们家不是姓段么?怎么姓林了?”
“是姓段啊,段息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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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府人少,灯也没有点几盏。
段息戈摆脱了在侧门门口长吁短叹的婆子,往自己家院子去。
她努力将自己的脚步放到最轻,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像是做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