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师父你说,那刺客会不会也是柳依芸为坑蒙拐骗,故意安排的一出戏?”
“若是这般倒简单,就怕……”叶无声欲言又止,往门外方向扫了一眼。
叶灼收音随他望去,隔墙传来脚步声,节律短促,砸在地上铿锵有力。应为体型健硕之人所发,且不是左舟,左舟走路不会这样急。
“叶姑娘,不好了!”门没有锁,“嘭”一声被推开。
来者乃是幺儿的父亲,果是个大块头壮汉。叶灼记得他姓罗,家中排行老七,故名七宝。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
罗七宝满头大汗,连口气不敢喘,“出城令不见了!”
叶灼皱了皱眉。虽在意料之内,未曾想这一日来得这样快,“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前天晚上。”他搔头抓耳地道,“昨儿一整日大家伙们都在准备祭祀的事,没人留意,今晨一早回来看,才知出城令丢了。您、您千万莫怪,俺们也是刚刚才知道!”
“无妨,守城校尉怎么说?”
“都说没瞧见。那会子正处半夜,城门都封死了,压根没有人当值!”
“也就是说整晚城门都锁着,里面的人出不去,对么?”
“照那俩校尉原话:‘除非此人有飞檐走壁的能耐,且能躲过箭楼把守的士兵。否则,根本不可能活着出去!’依俺看,若贼人如此厉害,那根本就不是人嘛,要出城令做什么?”
叶灼思量半晌,与叶无声交相递眼色,然后道:“此人只要还在城内,不愁不落网。何况如今镇民都已经康复,解除封城是迟早的事,届时,出城令也是无用之物。”
罗七宝汗颜,面上惊惶并未因此消失。“叶姑娘,还有一事……”
“你说。”
“朝廷、朝廷派人来烧镇了。”
叶灼惊诧拍板:“什么?!”
“据说是个惹不起的……现就和一队兵马围在北门外,等着时候放火哩!”
她从床头随手抓了件衣裳,火急火燎蹬上鞋,“走,带我去看看。”
叶无声张手握了个空,阻挠无果,只好也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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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门下。
青年迎风勒马,银质鬼面挂耳,后发高挽束起。一席圆领半臂长袍瞩目,轻甲加护,玄色披肩于狂风撕扯下猎猎飞扬。
数十人马随行其后,手执火炬,皆是缄默而立。
“大人,午时已到。”身侧副吏恭敬作揖。
青年扬扬手,惋惜之情随之敛去,外露的双瞳如淬寒冰。
“放火。”
“听见大人说的没?”副吏得令,朝后方振臂高呼:“放火!”
城门开启一道缝,左右校尉惶惶撤出。薪柴噼里啪啦掷下,车队退居外围,持火炬的士卒并排上前。
就要点燃膏油,少女急切的声音响起:“等一等!”
三道人影形色匆匆,自门的那端奔来,其中一道貌似还有些眼熟。
“慢。”马上青年挥手致意,士卒手头动作一顿,纷纷往城内方向张望。
跟随罗七宝指引,师徒二人马不停蹄赶来。北门本就地处郊野,城外地势平广,树木鲜少,碰上刮北风时日,风沙扑面、喧嚣无比,属实令人生厌。
“等一等,先别放火……”叶灼抹了抹擦红的鼻头,“敢问将军不知何处来,为何要烧毁城镇?”
她中衣外面仅着件薄罩衫,一有冷风吹来就不停打喷嚏。叶无声叹了口气,将大袖外衫脱去,默默披在她肩头。
“无知小民,这位可是使君大人!”副吏手比那鬼面青年,大喝:“还不速速跪下?”
“免了。”青年示意后退。打量她许久,眉眼饶有兴味地勾起,“你是朝廷医官?”
“正是。”她郑重行礼,“草民叶灼,拜见使君大人。大人,您贵为一州长官,执掌兵民之政,以护佑一方百姓为己任,当知民生之重、民本之道,如何能将人命视同儿戏?”
“大胆!”那副吏扬鞭策地,尘埃滚滚飞起,“使君乃是奉朝廷谕旨而来,朝廷意图如何,岂容你妄议?”
“钟别驾。”兽面青年冷扫他一眼,“退下。”
“这……”被唤作别驾的副吏不好多言,只得领命。
青年从袖袍内揣出块符牌,尾端缀三重旄羽,握于手中。
“天子有令,使持节监岐州诸军事,凉州刺史卫明川,奉朝廷之命前来安尔等。凡此镇之内,疫源未净、余毒未清者,今为护八方流民,一体肃清——以绝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