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骥看着远方。“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
沈一念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扑过去,抱住云骥。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一抖一抖的。云骥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她松开他,擦干眼泪。“走吧。”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改变这个世界。”
她转过身,走进夜色里。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远处。
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
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
沈一念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音律阁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站在山门前,穿着青色的衣裳,抱着古琴。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刃。
“琴无弦!”沈一念喊。
那人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很美,很美,美得不像是真的。皮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血,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看着沈一念,笑了。
“你来了。”她说。
沈一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你不是走了吗?”
琴无弦笑了。“走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想看你最后一眼。”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想摸琴无弦的脸。手穿过了她的脸,什么都没有。她是一个幻影,一个记忆,一个留在这里的东西。但她不是幻影,她是真的。沈一念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很弱,很远,但确实存在。
“你该走了。”琴无弦说。
沈一念摇头。“我不走。”
琴无弦笑了。“你必须走。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走不了了。”
沈一念看着她。“你要去哪?”
琴无弦指着前方。“那边。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
沈一念看着她。“琴无弦,你等我。等我做完事,我就去找你。”
琴无弦看着她,笑了。“好。我等你。”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青色的,很亮,很柔,像春天的风。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她站着的山门也变成了光,和她的身体一起消散。
沈一念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希望。她看到了希望。琴无弦在等她。在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她要去那里,要去找琴无弦,要告诉她,她做到了。那件对得起自己的事。
她擦干眼泪,转过身。云骥站在那里,看着她。重九和素还真也站在那里,看着她。
“走吧。”她说。
四个人转身,走进夜色里。
远处,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
沈一念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她回过头,看着音律阁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只有雾,只有那些被风吹散的琴声。她听不见了,但她知道,那首曲子还在。在风里,在雾里,在心里。在华胥的心里,在琴无弦的心里,在她自己的心里。那首《广陵散》。她不会忘。
她转过身,继续走。走得更快了。
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
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
他们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