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

云骥转身要走，将军叫住他。“你认识她吗？”云骥停下来。“谁？”“那个女子。初代神族。”云骥摇头。“不认识。”将军沉默了一会儿。“她也在等人。等了一辈子。”云骥问：“等谁？”将军摇头。“忘了。”

云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雾气里。重九跟在他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沈一念走在最后。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将军。

“将军，”她喊，“你会想起来的。”

将军看着她。“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沈一念说，“你等的人，你忘了的名字，你守护的城。都会想起来的。”

将军沉默了。他站在那里，提着灯，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呜呜响。他的灯亮了一下，蓝色的火焰跳得很高，很高。

沈一念转过身，走进雾气里。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身后，将军提着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他想起来了。想起那个人的脸，想起她的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会回来的。”她说了。但她没有回来。他等了一辈子。她再也没有回来。但他等过了。那就够了。

四个人走了很久。雾气越来越浓，浓得像墨。脚下的骨粉越来越厚，沙沙声越来越响。那些黑影还在，在他们周围游荡，不敢靠近，也不离开。它们怕那盏灯。云骥提着灯，蓝色的火焰跳动着，照出一小片光亮。

走了不知多久，他们看见前方有一点光。不是蓝色的，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很亮，像一盏灯。他们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得更快了。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他们看见了一扇门。门是金色的，很高，很大，上面刻满了花纹。那些花纹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就是这里。”素还真说。

云骥看着那扇门。“怎么开？”

素还真走过去，伸出手，放在门上。门很烫，烫得她手心发麻。她想缩回手，但手像被粘住了，动不了。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推演那些花纹的结构。很复杂，比她见过的任何阵法都复杂。但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她看懂了。那是上古神族留下的阵法，用来守护什么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很重要。

“需要净化之力。”她说。

沈一念走过去，伸出手，放在门上。门很烫，烫得她手心发麻。她没有缩手，只是闭着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娘留给她的，是那枚丹药的力量，是净化之力。她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那扇门。

门亮了。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一亮，像闪电，像烟火，像太阳。那光太亮了，亮得他们睁不开眼。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风，从门里吹出来，呜呜响，像在哭。

四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

“进去吗？”重九问。

云骥迈出一步。“进。”

他走进黑暗里。重九跟在他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沈一念走在最后。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门还开着，金色的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瘦瘦小小的，像一根竹竿。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她转过身，走进黑暗里。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风吹过来，呜呜响。

再也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