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金青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凭什么污蔑我爷爷！那李家村一群刁民，我爷爷多次救济，他们反而想造反聚众闹事，这些历史清清楚楚写在史书里！任凌飞又是什么人？大康国何时出过这么个将军？我看你是发癔症了！”

他急得语无伦次，眼神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沈珩：“难不成……你是李家村后人，故意想要拖我们金家下水？不对，你姓沈啊，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珩不再听他多说半句废话。

那些史书上的“清清楚楚”，不过是胜利者粉饰太平的笔墨。真正的血泪，只有在那段岁月里挣扎求生的人才记得。

他越过金青，步伐从容地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周桓自然不是个东西，但是若要遭天谴，你们金家也注定逃不掉。”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留金青一人站在黑暗的密室中，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一口血吐出来。

萧洛一大早不在，是因为被苏迟喊了出来，一路拉去了书院里最有名的贵价饭馆。

萧洛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苏迟却在他面前点了一堆菜，一人敲锣打鼓般热闹。

“来吧兄弟！”苏迟满面红光，挥舞着筷子，“虽然你只离开书院短短几天，但兄弟给你的接风洗尘绝不能少！今日食堂你随便选，兄弟我现在在教务阁打工赚零花，有钱了！”

萧洛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就只是想要炫耀你有钱了而已吧？”

“猜对了！”

萧洛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他一眼：“不是我说啊，苏迟，你以后必然是个当官的好苗子。”

苏迟反而深以为荣，挺起胸膛：“多谢夸奖！我以后的确是想加入伏魔司，能得伏魔使周大人垂青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难道你就不想加入吗？”

萧洛一拱手，懒洋洋道：“我的确对那地方没什么兴趣，只想闲云野鹤，自由自在。你要是以后发达了，记得多给兄弟发点免费物资就行。”

苏迟笑着给了他一拳：“合着还是想不劳而获，美得你！”

萧洛倒也不真的跟他客气，把平常不敢点的贵菜全划拉了一遍：酱烧鹿筋，糟鹅掌鸭信，清蒸鲈鱼，蟹粉豆腐，桂花糯米藕，外加一碟水晶肴肉、一碗酸笋鸡丝汤。末了又添了一屉蟹黄包，一壶桂花酿。

苏迟笑骂他不客气，却也没阻止，反而兴致勃勃地坐下来一块尝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迟边吃边揶揄道：“你小子，有兄弟请客吃饭，又有美人在怀，现在得意得很吧！我早看出你对姓沈那小子不对劲了，只不过那小子看起来冷冰冰的，就不是什么容易拿下的类型罢了。真没想到，你下手竟然这么快！连我都听说了，你们是不是已经……”

他做了个暧昧的手势。

萧洛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表情竟有些奇怪，不像是羞涩，反倒透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视苏迟：“你觉得他不对劲？为什么？”

苏迟被萧洛那少有的严肃表情弄得一愣，筷子悬在半空：“干嘛这么严肃？他不对劲是显而易见的吧。他那人虽然看着冷淡不善言辞，事实上却相当游刃有余。不论对先生、对师兄，还是对其他同门，关系都能微妙地处理平衡。就算是惹了周任天那伙人，也照样能全身而退。”

“哎，这种人，心思深沉得很，如何能把你看得与旁人不同？要打动他，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情吧。”

萧洛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方才那点紧绷悄然散去。

“……原来你是说这个啊。”

“干嘛？你以为我要说什么？”苏迟狐疑地打量着他，“难不成你还真发现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了？这次是什么，树精还是花精？”

萧洛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没什么。你确实说得不错，可能对他来说，我与旁人没什么不同。他拒绝我了。”

“啊？拒什么绝？”苏迟表情瞬间空白，“你表明心迹了？”

“没有。”

“那是——”

萧洛挠挠头，似乎觉得这事有点难以启齿，又有点荒谬：“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事情有点……复杂。不过算了，我想了一晚上，也有点想通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反正我也没指望他能立刻接受我——”

苏迟重重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错，天涯何处无芳草，世上多得是更多美人，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我也建议你别惦记他了，你们两个明显道行差得太远了——”

话音未落，萧洛忽然话锋一转，“就算他拒绝我碰他，我还可以当他的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