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沈珩:"…………"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原本还在盘算,若是金青追问禁书之事,或是察觉到他调查阴食童的意图,他便立即出手将其打昏。
却万万没想到,这人特意堵在这黑暗之中,开口问的竟是这种无聊至极之事。
小聪明。
沈珩垂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们是室友。同住一室,有什么问题吗?”
金青咬紧了牙关,脸色青白交错。“你换间寮房吧。搬出来,和我住一起。”
“为什么?”
“你怕周任天吧?”金青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萧洛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野路子出身的穷小子,他保护不了你。但我可以。金家虽不如周家势大,但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沈珩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手边一卷厚重的旧书,拂开他横在身前的手臂,径直往前走。
“你干嘛老跟那贫民窟的臭虫们呆一块!”
金青见他不领情,心中的恼火瞬间窜了上来,语气变得气急败坏,“只要你软和点,肯低头,我对你肯定好!你跟着我,难道不比跟着那个萧洛更有前途吗?再说了,我还没周任天那么恶心呢!”
沈珩脚步微顿,微微侧过头。
“你如果说是站队,”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碎冰,“我没兴趣。无论对你,还是对别人。之所以跟萧洛接触,只是因为——我有答应他们的事,还没完成。仅此而已。”
金青闻言,冷笑更甚,眼底闪过一丝嫉恨:“既然你们没搞在一起,那你俩一起下山干什么去了?总不会……他是你养的狗吧?任你驱使?”
他忽然皱起眉,猛地回过头来。那一眼不重,却让金青莫名脊背发寒。
“金青,”他看着对方,语调依旧清丽悦耳,说出的话却直白得令人骇然,“你也想和我睡在一起?”
金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惊得倒退半步,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那么你不用白日做梦了。”沈珩冷冷截断他的话,转身继续前行。
“你!”
金青羞愤交加,疾走两步,一把拽住了沈珩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扯碎。
“姓沈的!我承认我对你有那种意思!但那也是因为你是个骚狐狸,是你先勾引我的!难道你就清清白白?你不勾引周任天?不勾引萧洛?不勾引那些师兄和先生们?他们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凭什么那萧洛行,我就不行?”
他长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争这个。我实话告诉你吧——周任天已经传信给他爷爷了。你会有大麻烦的!”
见沈珩别过脸去,神色未变,金青更是急躁:“你别不当回事!萧洛那小子也就是能打,可能打有什么用?周任天他爷爷才不会跟你们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打架。他有的是手段,能让你生不如死,求告无门!周家如果想对付你,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沈珩抬手甩开他的脏手。
“管好你自己吧,金青。”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冷得像冰棱坠地,“一面当周任天的狗腿,一面对我投诚示好。你以为周桓若真有那么闲工夫过来收拾我,会忘了整整你这种两头下注、背主求荣的小人?”
金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因愤怒而涨红:“你……你居然敢直呼当朝一品官员的名讳!你,你真是不知好歹!好,我不过是好心,心疼你被他们牵连,你却还不领情。日后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愤然转身,靴底在石板地上踩得重重作响,似要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融入黑暗深处时,身后寂静中,忽然又传来轻轻一声:
“金青。”
这一声轻柔如泉水滴落,仿佛细若游丝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挠在心肝最痒处。金青浑身一麻,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马上回头——
却见沈珩立在原地,微微侧头。黑暗中一丝笑意生动而漂亮,眸光流转间竟似有潋滟水色。
金青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软了态度。
却听沈珩缓缓开口,语调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
“你爷爷金川,三十年前任漕运总督,在江南督粮。为了掩盖巨额亏空,曾屠了整个李家村。对外宣称是匪患作乱,实则杀的是一村的老弱妇孺。事后,他还将这一系列罪责推到任凌飞将军身上,并亲自参与围剿任凌飞,灭口和贞,只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金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