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点不行啊。”武明砚身上不是银两就是银票,她将身上所有钱财拿在手上,眼神询问的看着小女娘。
“不行,万一被发现就完了。”小女娘眼圈泛红,手指无意识的纠缠。
“你们这儿的人真的……”很不懂变通啊。
话还没说完,疯娘的叫声就越来越小。
武明砚一咬牙,“不行就我来!”
“你?”小女娘有些呆滞。
“你现在除了求神保佑,还可以烧热水,拿剪刀,点蜡烛。”
“好!”小女娘心一横,出门去准备武明砚要的东西。
武明砚深呼吸,一用力,就将疯娘稳稳抱起,环顾这破败的家,只有中间那床被褥还称得上是能用。
脚尖轻轻戳了戳在角落的女人,“帮我铺个被褥呗。”
女人还跟之前一样,武明砚轻叹,就当她尝试先将疯娘放在床上再铺被褥的时候,角落的女人踉踉跄跄的起身,哆哆嗦嗦的将床铺好后,又缩回了角落。
武明砚还未来得及道谢,就被疯娘痛苦的呻吟叫走。
“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武明砚快速的将疯娘身上的衣服打开,小女娘就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来,把这些东西给我。”
一个时辰后,武明砚凭借着自己在宫里学的零星医术和对生孩子的想象,成功的将疯娘女儿的脐带剪断。
小女娘抱着怀里皱皱巴巴的孩子,眼神亮晶晶的,“你真是神仙!”
武明砚靠在床边,无力的摆了摆手,用下巴指向熟睡的疯娘,“她才是神仙。”
缓了好久,那股手指冰凉颤抖的感觉过去后,武明砚才从地上站起,眼神扫过空空如也的地面。
“有一个坏消息,你想不想听?”
趴在疯娘身边看孩子的小女娘一顿,迟疑的问道:“什么坏消息?”
武明砚指着地面,“躺这儿的那头猪没了。”
小女娘猛的站起,两人的视线投到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刘大壮呢?”小女娘上前问道。
“不要……”女人战战兢兢的摇头,眼神闪躲。
疯娘的女儿似乎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哇哇大哭起来。
小女娘看着地上烧水还热着的木柴,拿起一根就往孩子身边走。
“你这是干嘛?”武明砚拉住小女娘拿木柴的那根手,才发现这人的眼睛早已瞪得极大,流下泪来。
“来不及解释更多了,等我做完这件事,马上送你出去。”小女娘挣扎着,力气大到武明砚一时不察就被她挣脱。
武明砚将小女娘手上的木柴打掉,有些生气,“你爱解释不解释,别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拿到我接生的孩子身边!”
小女娘脸上露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这样才是对她好。”
“你若不说清楚,我只能看到你在伤害她。”
小女娘轻叹一声,“你知道前朝威武将军吗?”
“当然。”
在武眀砚话落后,小女娘紧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们是他的祭品。”
“一代接着一代,大祭品生小祭品。”
“本来这也没什么,新皇帝来了,旧百姓也当不了人。”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群人,他们将祭品分成两半,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小女娘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仿佛是在平静的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武明砚紧握双拳,“天杀的,这不纯欺负人吗?畜生!”
“你抱着孩子,我带着疯娘,咱们出去,想办法找人来把这里的贼人给剿灭。”
武明砚刚要动作的手被小女娘抓住,她的似乎是想到什么,“对,对,走出去!”
小女娘手劲大得惊人,她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抱起,放到武明砚的怀里,随即跪下磕头。
“神仙,你带这孩子走,我知道有一条近路,能将你们安全快速的送出去,跟我来。”
小女娘不容拒绝的拉着武明砚向前走,两人还没出门,就听见了刘大壮谄媚的声音,“大人,您往这儿走。”
“你带着孩子走窗,往东南角走,穿过城墙,继续向前走,那里有一个被杂草掩盖住的缝隙,是当年造墓时,取石挖穿的。”小女娘深深的看了眼孩子,“我去拦住他们,你们先走。”
小女娘说着就要往外去,被武明砚一把拉住。
“一起走,来的人不多,我能对付。”听脚步声也就三四人,除去刘大壮那个废物,能打的也就两三个。
“不行,他们还会来更多的人,万一把村子包围,那就是真的走不了了。”
武明砚抓着小女娘的手逐渐收紧。
见她迟迟不动,小女娘眼神看向孩子,“她不用遭罪了。”
复又目光坚定的看向武眀砚的眼睛,“你出去,我们才有可能不再遭罪。”
“那你怎么办?”
木门被小女娘死死抵住,屋外传来毫不客气的叫骂,她那张可怖的脸上,诡异的带上释然,“我也自由了。”
“别说那丧气话!”武明砚转身来到窗户旁,在打开窗户前,她不放心又回头道:“等我,我一定来救你,我一定能救你们。”
疯娘不知道何时醒来的,似是知道要与女儿分离,急匆匆的跑到武眀砚身前,将头上的红头绳塞进孩子的小被子里,看着武明砚走后,她拢了拢头发,娇笑着看着破门而入的人。
“走开,丑八怪!”
“说,人呢?笑个屁,你个怀了野种的贱妇!”
打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武明砚将怀里孩子的耳朵死死捂住,一路上没敢停,一口气跑到山外。
马在走之前被拴在山外吃草,武眀砚护着孩子上马后,回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呼出的白起模糊了视线,山峰也变得扭曲,她不敢再看,抱着孩子,单手驾马一路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