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砚麻木的爬着狗洞，祈祷洞那边没人。
这狗洞不大，还好最近风餐露宿，武明砚瘦了不少，堪堪能爬过。
扒开杂草，一张和小女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武明砚毫无准备，后半截身子还在狗洞中，前半截身子猛缩，后脑勺就撞到了城墙上。
“疼疼疼！”武明砚面容扭曲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偏生吓到别人的人丝毫没有自觉，挺着自己的大肚子想要上前来抱武明砚，在大肚子的挤压下，后脑勺再一次磕到城墙上。
武明砚的手颤颤巍巍的避开大肚子，以一种诡异的弯度去推来人的肩膀，“让一下，我快要不行了……”
“疯娘！”小女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犹如神兵天降的将大肚子从武明砚脸上拉开。
“阿哈——”武明砚如获新生，大口喘着气。
“疯娘，不是让你好好在床上躺着，你怎么跑出来了?这都快要生了，万一出些闪失这可怎么办？”
武明砚气喘匀，麻溜的从狗洞中爬出来，瞪着笑呵呵的抱着自己肚子的疯娘。
疯娘指着武明砚，“漂亮。”随后又指着自己的肚子，“也漂亮。”
小女娘立马反应过来为武明砚翻译：“她的意思是认为你漂亮，想让肚子里的宝宝也这么漂亮，就亲近亲近你，这疯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说多亲近一些漂亮的事物对肚子里面的孩子好，她的卧处都是一些颜色鲜亮的东西。”
武明砚收回了瞪着疯娘的眼睛，细细打量才发现这人打扮确实与小女娘不太一样，有一个漂亮的红头绳，“行吧，先她安顿好吧。”
“好。”小女娘哄着疯娘往前走，武明砚就跟在后面。
她们走的是小路，弯弯窄窄，在一片竹林中穿梭，地势很高，能透过林立的竹子看到村里的大路。
分明是正午时分，主路上却没什么人，家家户户却都没有煮饭的烟火气。
“那些屋子里的人呢？”
“都在里面呢。”
疯娘闻声再一次回头，武明砚只好再次咧嘴冲她笑。
武明砚发现只要自己不对她笑，疯娘就死活不回头，活动着自己笑得僵硬的脸，“他们都不吃饭的吗？成仙了？”
小女娘轻笑，“不是的，我们手上没有粮，只能做些活计等人将吃食发下来。”
武眀砚皱眉道：“哦。”
三人继续往前走，旁边鳞次栉比的房子中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小二层，在周围破旧低矮的简直是鹤立鸡群。
武明砚拍了拍前面小女娘的肩膀，“这是那群恶霸的住处吗？”
小女娘顺着武明砚手指的方向，摇头道：“那是村子里跟他们走的近的村民。”
武明砚翻了个白眼，“原来是走狗啊。”
“嗯……”好像也可以是这么个说法。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武明砚的手靠在自己的额头上，挡住斑驳的阳光，前面是一望无际的竹林，感觉前方的路遥遥无期。
“快了，再走两步就到了。”
小女娘话音刚落，小二层旁边的屋子里就传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尖叫石破惊天，却并没有在这落针可闻的村庄中泛起波澜，家家户户依旧房门紧闭，疯娘却突然挣脱了小女娘的手，往尖叫的方向跑去，醒目的红头绳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疯娘！”小女娘追了出去，武明砚自然紧随其后。
疯娘的身子看着笨拙，却极其有了力，跑到屋子前，一脚就将木门给踢开。
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和疯娘的大喊声，打砸声音不断。
武明砚原本跟在疯娘后面，像个炮弹一样往里冲，却被小女娘半路给拽住了。
“你不能进，会被发现的！”
武明砚只好被小女娘推着塞到了房屋后面，躲了起来，好在房屋够破，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在外面也能听到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
小女娘已经在屋子里面了，屋子里的男人大约是动手了，武明砚听到了拳头到肉的声音以及闷哼声。
“刘大壮，你先冷静点。”小女娘试图跟暴怒的男人交涉。
男人轻蔑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打她是看得起她，你——”男人黏腻的视线在小女娘身上来回打量，“在发育个几年吧。”
疯娘不太能听懂男人的意思，却也能感受到男人纯粹的恶意和身前人泛红的眼眶，她张牙舞爪的想上前，可惜被挡在她身前的小女娘死死的拦住。
“哟，这么迫不及待啊。”男人的视线落在疯娘的肚子上□□一笑，露出他那满口黄牙，“正好，老子还没尝过怀身妇人是什么滋味。”
男人舔着嘴唇上前，“来吧，宝贝，哥哥会疼你……”
“嘭！”
男人脑满肠肥，倒下的时候，土地都似乎不堪重负的哀嚎出声。
“呀，手怎么出现在他脖颈后面了。”武明砚说完这句话，就转着手腕，上看看天，下看看地，将手背在身后，一副出来游玩的悠闲架势。
“好。”疯娘看着恶人倒下，拍手叫好。
武明砚矜持的对疯娘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到了她的赞美。
小女娘看着地上还有呼吸的人，不知该如何善后，有些无措，不过疯娘此时已经在武明砚的纵容下，将刘大壮挠了个花猫脸。
“等他醒了，我们该怎么办？”
“不让他醒不就好了，这儿都是土地，挖起坑来很容易。”
“可是这里不是我们的房子，是她的。”
武明砚这才发现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连哭都不发出声音的女人，她的样貌，和小女娘、疯娘都是一样的。
“商量个事呗。”武明砚来到女人身边，露出友善的微笑。
“不……不要……”武明砚靠近，女人的手就在空中乱挥，有好几次都险些打到来人。
武明砚无法，只好退回小女娘身边，“八成被吓傻了。”随后狠狠的踢了一脚身旁的男人，“净给人找麻烦！”
疯娘在一旁有样学样，只是这脚还没落下来，肚子就传来一阵绞痛，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跌倒在地。
疯娘的动静打断了正在思考对策的两人，小女娘惊呼：“呀，疯娘要生了！”
她手忙脚乱，想去扶起疯娘，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稳婆，你去请稳婆！”武明砚将人往门口一推。
“啊——”疯娘的叫声有气无力。
“接生婆子要四十四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