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苏清晏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眼底的黯淡,一个外人所道的美好家庭,在‘滴滴’声音格外沉重。
可能是小孩本能的只能依靠父母,所以苏清晏那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慢慢的,苏清晏习惯连手都没有张开的时候就开始学习钢琴,学习书画,学习太多……
自己父母口中所谓的东西,好在苏清晏成功的遗传了父母的聪明伶俐,学习得很快。
记忆里,苏清晏最期盼的是每天结束课程后,能来到母亲病床旁,母亲抚摸着自己发顶,笑着说:“清晏做的很棒。”
虽然那时候苏清晏很小,看得出来母亲眼底的苦涩,再加上疾病带来的痛苦,母亲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落,最后带上了帽子。
苏清晏能清晰的看见母亲眼底的光芒逐渐暗淡。
“我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就像是秋日枯败的大树,那时候窗外掉着树叶,我好像也看见了我母亲的尽头……”苏清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有平静下极力掩盖的痛苦。
蔚初然是在补习班遇到的苏清晏,那时候她是蔚家公认最聪慧的继承者,她也有足够的傲娇。
只是她遇上了苏清晏,所以每每看见自己名字上面压着一个人后,蔚初然对苏清晏起了好奇心,但是那时候蔚初然并没有遇到过苏清晏。
每次下课只是能看见苏清晏的背影……
偏偏就是因为这样,蔚初然对苏清晏更加好奇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能在老师口里称赞不绝……
江梓笙不懂两人那时候的挣扎,因为那时候的她……
想到过往,江梓笙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事情要是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不错……”
苏清晏这话语里满是讽刺,人就是这样,一旦到了某种平衡点,更希望能如此长往下去,即使内心清楚的知道这尽是奢侈。
“但是一切都在我六岁生日的时候变了……”苏清晏说着,眼底不掩盖的悲伤,话语里满是悲恸。
蔚初然倒是能勾勒出来6岁的苏清晏,那时候蔚初然有幸和她打过照面了。
从第一眼开始,蔚初然能感受苏清晏眼底难压的沉重,就像自己虽然每天风光满面,但是知道自己背负着蔚家整个家族的担子一样。
一直沉重的,推着她不得不努力的东西,都是压在心底,导致小小年纪,两人眼底都有着那种深沉被沉重的东西……
所以就那一眼,蔚初然就下定决心,要走近苏清晏,因为她们肯定是同类人……
“那天之前我正好获得了儿童钢琴第一名,因为是我生日,父亲也没那么苛刻,推了我晚上所有的补习班,也承诺给我买蛋糕,
我很开心,所以在下课后,坐上车后,叫司机直接送我去我母亲那里,一个靠着海岸线的房间,每天夕阳落下的时候,天边的海岸线能看见太阳的落下,
之前我也问过我的母亲为什么会选择这里,那时候我母亲只是笑了笑没说话,长大后我明白了,就像能看见自己生命的尽头一样,母亲也在看着夕阳的落下……”
“有什么关系吗?”江梓笙打断了苏清晏的追忆,两人四目相对,江梓笙不喜欢这样的苏清晏,眼底满是心若死灰般的悲哀。
蔚初然倒是见过苏清晏很多的脆弱,知道她心底本来就是悲伤主义。
“好了,让她继续说吧。”蔚初然开口。
江梓笙倒是有点烦躁,毕竟苏清晏总是提到她的母亲,而江梓笙眼眸低垂,她的母亲被苏清晏父亲亲手杀死,江梓笙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晚上真的很开心,我久违了看见了母亲的笑容,自从她下不了床后,头发掉光后,面容衰老得也很快,所以她也越发的郁郁寡欢,
无意间很久没看见她的笑容了……”
江梓笙真的有点烦躁了,想离开了,只是下一秒,苏清晏话语突然一变:“但是那天晚上,在我想悄摸去母亲房间看一下她的时候,却看见了让我终生难忘的场面,
我看着我父亲站在我母亲病床旁边,而他也取掉了我母亲的氧气罩,仪器滴滴滴的越发急促的响着,我站在门口,扒着门,没有进去的勇气……”
江梓笙面容变了,身侧手指微微颤抖,就像是苏清晏嘴唇颤抖的一样。
“所以蔚初然,”苏清晏说着,抬眼看向蔚初然,忽略了一旁的江梓笙,看见蔚初然眼底也是难掩的震惊,苏清晏才郑重其事的开口。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的父亲,这就是答案,至于破坏你们的合作,我承认就是我的私欲,毕竟那是我从小到大,一直蛰伏,就为了这一个时机做出的决定,
给你带来的痛苦我很抱歉,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这样……”
“你……”蔚初然话语卡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倒是苏清晏继续开口:“你知道让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蔚初然不知道,所以摇了摇头。
苏清晏看着蔚初然,眼底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