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递还给蔚初然。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如果有困扰到你,我可以离开的……】
蔚初然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陆知予敏锐地察觉到她生气了。
在蔚初然即将转身的瞬间,她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力道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的重量。
蔚初然停下动作,低头看向她。
陆知予的眼底满是泪水,那双眼睛像是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明亮,湿润,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她就那么看着蔚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
蔚初然心底的怒火,出奇地消了一半。
“咿咿呀呀……”陆知予张开嘴,同时比划着手,想要说什么。
但出口的只有那些模糊的音节,和急切的手势她急得眼眶更红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蔚初然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只是不喜欢我才捡回来的东西,第一天就要说离开。”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敲进陆知予心里。
“就算是离开,也只能是我丢掉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看着陆知予的眼睛,一字一句叫出她的名字。
“陆,知,予。”
刚刚她派人查清楚了。
陆知予,名字倒是好听。
陆知予的面容瞬间红了。
她红着脸,扭扭捏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松开扯着蔚初然衣袖的手,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她。
蔚初然低头,看着衣袖上那一小片被攥出的褶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我喜欢你黏着我。”
她抬起头,眼眸带笑地看着陆知予,眉眼尽是温柔。
陆知予的小皓牙咬住下唇,没有说话,但那双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
“好了,困了就继续睡吧。”蔚初然又摸了摸她的发顶,“我要去练钢琴了,一会儿见。”
她的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千百遍,分明两人才认识第一天。
直到蔚初然走远了,陆知予的目光都还追着她的背影,舍不得收回。
她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才回过神,看向床头柜上的钟,七点多了。
药效慢慢上来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缩进被子里,闭上眼。
被子里还残留着蔚初然的温度,和那股好闻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蔚初然在轻轻推她。
“起来吃饭了。”蔚初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外公想要见一下你。”
陆知予满脸迷茫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懵懂,她愣愣地看着蔚初然,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这可不行啊。”蔚初然看着她懵懂的样子,自言自语,“去洗把脸,一会儿少说就行了。”她顿了顿,“忘了你还不能说话。”
餐桌上,陆知予如坐针毡。
主位上坐着一位老人,双眼阴翳,眼底深邃得让她不敢多看。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把她从上到下都剖开来看了一遍。
“就是她?”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沧桑。
“就是她,外公。”蔚初然的气势明显短了一截,连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嗯。”
老人没有再说话。
一顿饭,陆知予吃得胆战心惊。
她只敢扒拉眼前盘子里的菜,连筷子都不敢伸远一点。她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碗,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后面的事情,陆知予记不太清了。
她只知道蔚初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先被带去了医院,输了液。
液体冰凉,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却让她的喉咙好了不少,但她还是习惯闭嘴,不试图开口说话。
然后她发现,蔚初然挺忙的。
要学钢琴,要学溜冰,要学骑马。
回到屋里还要写很久的作业,那些厚厚的习题册堆成一座小山,陆知予待在蔚初然的房间里,像个多余人。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待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每次蔚初然累了,挥挥手,她都会老实地走过去,当人形玩偶给蔚初然抱。
最开始陆知予不适应。
被抱住的瞬间,她的身体会僵得像一块木头,手臂垂在身侧,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