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上还有更臭不要脸的人吗?没有。
她真的欲哭无泪了,整个小臂酸得像被万吨卡车碾过,手掌全被磨成了艳红色。
心情不亚于大一爽玩一学期结果发现还要测800,哭着哀求体育老师说求求你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绝望之际,甚至真有股俯身低头的冲动。
男人另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顾舒头顶。目光凝在女孩倔强撇开的侧脸上,一滴泪珠委屈巴巴地要落不落。
无声叹了口气,嗓音晦哑,
“转过来,脸对着我。”
...........
海滩烟花盛放的那瞬间,漆黑的夜幕无比绚烂。
斑驳虹光映到浴室百叶窗上,投到天花板上,撒在顾舒头发上。
她呆若木鸡站在一旁,生怕又被叫去帮忙。
迟疑地伸手,感受了一下光的温度。
“.......”
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光染在手上,被稀释成清亮的透明状。
纠结着慢吞吞抬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其实没什么味道.....
于是何屿喘着粗气眯眼看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女孩儿漆黑的头发汗湿了,一缕一缕垂在雪肤上,像刚化形的白狐第一次见到人间食物,稚子般嗅了嗅。
不带任何情欲,但却妖冶到极致。
看得他太阳穴猛跳。
.............
顾舒像摊烂泥趴在沙发上,电力耗尽。
男人插上吹风机,轻柔拨散长发,发丝的触感极其柔软,带着洗发水馥郁的甜香。
她掏出手机,五味杂陈地放空大脑,感受到头发上没动静了,奇怪地向后瞥了一眼。
然后看到男人眸子又变成深不见底的暗色。
“.......”
她二话不说惊恐地爬起来要跑。
何屿把人按住,继续勤勤恳恳吹头发。
顾舒心有戚戚坐远了些,慢吞吞拿出手机继续刷。
“下周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这种时候说要走我一般会默认遇到渣男了。”
何屿默了默,自己也觉得不太厚道。
“有点事得解决一下。”伸手摸了摸半干的发梢,“还记得上次比赛答应你的奖励吗,一起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顾舒语气幽幽:“我猜你的飞机票十有八九已经订好了,我说不好你能退票不?”
男人诚实道:“不能。”
“.......”
“你回去什么事?能告诉我不?”
“....不能。”
他家那些事早就变成一团解不开的线,混在泥浆里发烂发臭,连他自己都不想面对。
看着小姑娘闷闷地转回身,想了想,补充道:
“解决完再告诉你。”
.................
第二天,研究站。
顾舒怨气深重地跨进一楼大厅。
她原本打算肚子还痛的话就干脆请假一天,反正也没多少天了,密凡也唠叨不了几句。
结果第二天跟吃了灵丹妙药一样神清气爽,一片祥和。
噢,除了左手使不上力。
然而罪魁祸首昨晚吹完头发就溜之大吉,三百六十度怎么看怎么像渣男。
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她咬着牙走到自己位置上。
刚准备拉椅子坐下 ,就看到Samo从楼梯走下来,脸耷拉得老长。
多半是刚被亲妈骂完。
“教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Samo对她打了个招呼,依旧心情抑郁,头上的呆毛都垂着。
“......”
看样子今天骂得格外狠.....
为小金毛默哀两秒,抓着文件上去找人。
“噔——噔——”
“进。”
室内一股木浆印刷纸的味道,夹杂着苦涩的墨水气息。
教授从成堆的文件里抬头,双眼如炬般扫过来。
“来了。”
“早上好,教授。”顾舒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新的角落,“这是昨天采集的数据,已经制好表了,密凡让我统一交给你。”
“好。”
“昨天b测点海藻浓度太高了,我们就临时换了.....”
“你不想问什么吗?”
萨伊斯教授放下钢笔,和正在签名的某张推荐信信纸一起扔在边上。
钢笔没合盖,咕噜噜在桌面滚动,滴下一颗圆润的墨珠。墨珠在信纸上蔓延开,这张千金难求的推荐信眼看就作废了。
顾舒沉思两秒,她应该问啥。
“....教授,我实习期应该已经满了,是不是这两天就可以回学校了?”
“今年学校校庆,北部校区的研究生毕业典礼会提前举行,所有人都要提前回去,没看通知?”
“所以你导师才会一直催你交论文,因为所有时间都提前了。”教授点亮手机,递到她面前,“毕业典礼在下周六。”
她眼睛一亮,期期艾艾道,“那我的论文.....”
“过了,你是优秀毕业生里唯一的亚洲人。”
.......
她再也不用担心延毕担心得食不下咽了。
她再也不用担心期末挂科绩点倒数了。
顾舒恨不得绕着研究站跑两圈,就差振臂高呼“我自由了”。
虔诚又敬仰地深深一鞠躬,就想冲出去放飞自我。
教授欲言又止,金丝镜片泛着光。
“等一下,”
“不想问问努娅莉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