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回归黑暗之前，是那个冒牌货假笑着向他摆手的模样。

然后是风，轻飘飘地拂过他的发梢。

但是狱门疆里怎么会有风呢？

“喂！人渣教师！”

“等等啊真希，悟他好像睡着了？”

“哈？嘛……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旷工了，就当他今天没来过好了。”

“鲑鱼。”

“老师他在这里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忧太，悟的无下限就算是睡着了也会开着的。”

熟悉的吵吵闹闹的声音，但这是真实的吗？

在五条悟睁开眼之前，六眼就自动把周围所有信息收入脑中，无论五条悟有多难以置信，也无法改变他似乎回到了一年前的事实。

长腿还搭在课桌上，五条悟望向操场上此时还是一年级的学生们，突然有点恍惚。

如果是一年前的话……

不过这个念头一瞬间就被他本人打消了。

已经没必要再打开手机去看今天的日期，乙骨忧太骤降的实力就明晃晃地告诉他，现在已经是百鬼夜行结束后了。

把夏油杰偷偷保下来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但他至少现在还有能做的事。

“呃啊！胖达！”乙骨忧太又一次被熊猫抓住脚腕扔了出去，不过他现在已经能勉强调整自己的动作不至于狼狈地摔在地上了。

“哼哼哼，忧太的体术还早得很呢。”胖达把拳击手套摘下来，往教室窗户的地方看了一眼，“啊，悟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们都已经自发地来自习了，就不用管那个混蛋了吧。”长刀在禅院真希手里转了半圈，然后直冲乙骨忧太袭来，“喂！别走神！”

“呜哇！”

*

五条悟在湖边的树下站定，本该埋葬着夏油杰的身体的土面明显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

“哈……动作还真快……”五条悟气极反笑，嘴角又立马落下来，“真是的，知不知道这种好地方很难找啊。”

这是他想了好久才决定好的安眠处，不仅风景不错还很清净，但没什么人来反倒是给羂索行了方便了。

那个恶心的脑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五条悟暂时还没法追踪到他的痕迹，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更是被他掩盖得滴水不漏。

五条悟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轻飘飘地说：“杰，老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老子也有很多事都做不到。”

“老子老早就想把总监部那群老橘子炸飞了，但是老子没办法安排那群要依靠总监部下发的任务生活的咒术师，突然把总监部推翻只会让咒术界一片混乱吧。”

“啊啊……杰能把盘星教运行得这么好，果然这种事更适合杰来做嘛。老子负责炸老橘子，杰还是像以前那样给老子收拾烂摊子。嘛，不过到最后我们应该还是会把所有事都甩给夜蛾吧。”

“……”五条悟沉默许久，半晌才叹出一声，“为什么不肯带老子一起走呢。”

*

夜蛾正道刚跟总监部扯皮完，就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怎么了，悟……什么？！”夜蛾正道本来还因为跟那群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们拐弯抹角地说话感到心力交瘁，此时就被五条悟一句话说得完全清醒了。

“我说，杰的遗体被人偷走了。”

电话里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但夜蛾正道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不是不知道五条悟没有把夏油杰的……尸体交给家入硝子处理，但他也没有明确地提出反对，毕竟五条悟本人就是最想要夏油杰安眠的人。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不过夜蛾正道现在最担心的是五条悟的精神状态：“悟，你没事吗？”

“哈，老子好得要气疯了。”五条悟这才露出些火气来，“夜蛾，老子知道偷走杰身体的人想要做什么，所以我要拜托你几件事。”

“你说。”

“我近期会去回收各地的宿傩的手指，所以需要你提供宿傩手指的位置情报，啊当然，夜蛾只说你知道的就够了，顺便高专里的宿傩手指我也要带走。”

“这……”宿傩手指是特级咒物，夜蛾正道暂时还没有随意决定它们去留的权利。

但……

“去做吧，悟。”夜蛾正道实在不愿让他最遗憾的学生死后也不得安息，“我会尽力给你遮掩。”

“谢啦夜蛾。”五条悟的声音轻快了些，“啊对了！最近总监部可能会有点动荡，不要在意就好~”

说完，五条悟就把电话挂断了，徒留什么都还没问出口的夜蛾正道头脑风暴。

什么叫总监部可能会有点动荡？动荡是哪一种动荡，会把总监部直接掀翻的程度吗？

想着想着，夜蛾正道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