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川何时见过这样的时聿?
时聿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说一不二的,不会放下身段做扭捏的事,更不会用这么冗长的话来解释。
“想。”
脱口而出的回答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明明过去他在时聿面前总是会几番思量才开口,可这次那些陌生的词汇却好像不受大脑管控冒了出来。
“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像热恋期的恋人一样,无时无刻不想贴近一些。
时聿觉得自己想得果然没错,他也是刚刚忽然间想到的,虽然这事两个大男人做起来实在难为情,但确实做了一件江怀川想做的事这一点让他信心倍增。
等江怀川肯放下心中那些约束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自己了吧?
时聿不禁得意,“那刚刚问你怎么不说?以后如果有什么想做的,就直接说出来。”
江怀川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时聿的手指点了点,碰过的地方就好像发了芽一样痒。
他舔了舔嘴唇,“我怕你觉得为难。”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我还想喂你吃…”江怀川不知怎么就说出来了,甚至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的话。
时聿也不敢相信,江怀川居然有这种想法,他其实是那种爹系男友吗?恨不得照顾爱人的饮食起居?可这也太腻歪了吧?
这要是放在过去,时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可现在江怀川难得说出内心的想法,而自己又刚刚给出承诺,如果拒绝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他抽了抽嘴角,有种慷慨赴死的感觉,“那你喂吧。”
得到允许的江怀川就动起筷子来,时聿连张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觉得艰难,偏偏江怀川做的那么认真,深邃的眸子好像看不见光,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时聿快速叼过他筷子上的东西嚼了起来,江怀川连饭都不吃了,就盯着他瞧,房间里安静得好像只剩下他嚼东西的声音了。
“你自己不吃吗?”
“我更想先看着你吃。”
“你是不是贴太近了?”
“我想离你近一些。”
这个以“我想”开头的句式出现得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些?江怀川他真的有病吗?他真的有在心里挣扎过、强迫过自己吗?
可时聿不敢问,吃到最后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坐到江怀川怀里去了!
这实在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坐过去的?
哦,大概又是那个以“我想”为开头的句式。比如“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江怀川一只手锁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气定神闲地夹着桌上的食物,还会时刻关注他的情况抽出纸巾来给他擦嘴。
嗯,擦嘴这件事也不能时聿动手,江怀川用一个“我想”开头的句式否定了他的自理权利。
“我吃不下了。”
时聿从江怀川的身上跳下来,一顿饭吃的比做过山车都刺激,味如嚼蜡的。
江怀川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你吃得太少了。”
可他吃得太累了。
“你也再吃点吧。”
看江怀川吃的时候,时聿又饿了。可他才抬起手,江怀川就用满是期待的目光看向他,他只好拿起杯子喝了点水。
离开餐厅时间还早,江怀川问道,“接下来想去哪?”
“回家吧。”他累了。
江怀川抿了抿唇上了车,他不想那么早就送时聿回家,他舍不得和时聿分开。
可又一想,今天已经留下了出乎意料的记忆,时聿身体好,都没怎么生过病,这种喂时聿吃饭的经历过去从没有过,更不要说是在饭桌上把时聿抱进怀里了。
他该知足了。
江怀川故意开得很慢,可终究还是到了时聿家门口。
“我要走了。”
江怀川注视着他。
他其实想问自己今晚能不能留宿?可时间还早,足够自己回家,因为担心灵魂又换回去,他们也没办法发生什么,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留下的理由。
于是他点了下头。
时聿下了车,在大门前等了一会,四周寂静无人,车灯下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江怀川忽然有种想把时聿拐走的冲动,如果破坏了门口的监控,或许没有人知道是他把时聿带走了。
大门缓缓开启,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朝里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身大步朝自己走来。
江怀川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不假思索地下了车,朝时聿走过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时聿看到他出来,反倒停下了脚步,目光打量着他,“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怀川的话喉结动了动,时聿的目光好像在无声地鼓励着他道出心声。
“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时聿笑了,唇角牵起动人的弧度,“就…只今晚?”
意料之外的反问。
江怀川有一种感觉,明明不太可能,却总是会涌现。
——时聿好像在勾引他。
“我……”
他才只答了一个字,刚刚还颇有耐心的男人却忽然转身,自动为他做出了回答,“好吧,那就今晚。”
江怀川着急了。
不顾一切地朝那道身影跑去,从背后抱住他。
“不!以后,每一晚,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时聿没有回答,却转头吻了他。
那是江怀川原本以为,今日等不到的吻。